沈星河用力甩了甩头,脸色苍白如纸。
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
沈时序发泄够了,瘫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又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试图抓住沈星河的衣摆:
“星河……外面……外面如今什么情况?你告诉爹,外面什么情况了?”
沈星河定了定神,声音干涩:
“科考结束了,秦原……秦原上了榜。”
沈时序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秦家那群垃圾,刻意攀上了楚慕聿这个当朝小阁老,上榜也是意料之中。
沈星河继续说道:“圣上召了楚家老夫妇上京,替楚慕聿相看沈枝意。沈家被抄家后,安王府也败落了,我和盈盈如今寄居在大皇子安置的别院里,我要等待武考。”
“大皇子?”
沈时序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出一簇诡异的光。
他猛地撑起身子,死死抓住栏杆,声音急促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星河!你去找大皇子!你去找他,求他救爹一命!”
沈星河一愣,“爹?你秋后处斩是圣上判的,大皇子也救不了你。”
沈时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爹有秘密!爹有沈枝意的身世秘密!这个秘密能让楚慕聿和沈枝意反目成仇!你去告诉大皇子,只要他救我出去,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他!”
沈星河吃了一惊:“爹,枝枝不是秦氏和爹的女儿吗?她能有什么身世秘密……”
他忽然顿住了。
他看着沈时序那张扭曲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从小到大,父亲对沈枝意的厌恶,他一直看在眼里。
他们都以为,那是因为父亲年轻时没能借到秦氏的东风,因爱生恨,迁怒到了沈枝意身上。
可此刻,看着沈时序那双狠毒的眼睛,他忽然觉得不对。
不是那么简单。
难道……
沈时序的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枝意那个贱人——是秦氏和外人的种!”
沈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时序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狠,像诅咒:
“老夫戴了十九年的绿帽子!忍了十九年年!如今他们想让我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沈星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他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时序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一定要转告大皇子,一定要救我出去!这是爹唯一的活路!也是我们沈家翻身的唯一机会!”
“只要爹出狱,爹要官复原职,沈家才有希望,就凭你和盈盈两个人,哼!”
沈时序在狱中依然没有消磨掉他的自大。
他依然觉得沈家缺了他的支撑,成不了大器。
沈星河僵在原地失神许久,才点了点头。
他转身,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刑部大牢。
身后,沈时序的声音还在回荡:
“一定要告诉大皇子!一定要——”
甬道里,火把跳动。
沈时序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看着儿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隔壁牢房里那具已经僵硬的身体,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甬道里回荡,像夜枭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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