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虞的水性本不算差,可游出去没多远,她就察觉到水底传来一股莫名的吸力,正死死拽着她的身体往下沉。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还是被那股强劲的吸力卷进了水底。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暗,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憋得她肺腑都快炸开。就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她恍惚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跃入水中,正朝着她的方向奋力游来……
不知过了多久,吴虞缓缓睁开了眼睛。身下的沙子滚烫灼人,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沙漠,无边无际,晃得人眼睛发疼。
“醒了?”
清冽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吴虞猛地回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张启灵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边,正朝她递来一瓶水。
“小哥!真的是你!”吴虞瞬间睁大了眼睛,心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人影,真的是他!有小哥在身边,无论身处何种绝境,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底气。
她接过水猛灌了一口,急切地追问:“我哥、黎簇、苏万还有汪灿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不知道。”张启灵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这片海子就像一个移动的公交环线,每到一个站点就会扔下几个乘客,他们,应该被带到其他站点下车了。”
这个比喻通俗又形象,吴虞瞬间就明白了。可随即,新的迷茫又涌了上来。终极只让她跟着吴邪来古潼京,却没给她任何明确的任务指令,接下来该往哪走,该做什么,她心里一片茫然。
“要不,我们去找黎簇和苏万吧?”吴虞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他俩说到底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我又是他们的师父,我怕他们出事。”
张启灵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用。他们有属于自己的试炼。而且有瞎子跟着,不会有事。”
他心里清楚,无邪还需要黎簇潜入汪家,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磨砺他。只有黎簇足够强,日后才不会成为阿虞的累赘。
至于汪灿……那是谁?他认识吗?死了拉倒!省得一天到晚围在阿虞旁边“大小姐长,大小姐短”的,晦气!
他现在只关注一件事:“你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吗?”
方才吴虞和无邪在海子边的对峙,他听得一字不落。吴虞当时的悲愤与不甘,不似作伪。他认识阿虞的时候,她已经十五岁了,难不成在遇见他之前,她真的受过不少委屈?
吴虞愣了一下。吃苦吗?第一世的十八年,她确实尝尽了人间冷暖。可那些过往,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在苗寨的那二十三年,曲澶和寨子里的乡亲们待她极好,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都说不幸的童年要用一辈子去治愈,可吴虞却觉得,她早就被苗寨的大家治愈了!所以,她一定要完成终极的任务,她想曲澶,想苗寨的大家了!
“怎么会!那都是演戏!我可是堂堂苗疆圣女,能吃什么苦?”吴虞扬起脸,语气轻快,她不想让张起灵知道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