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穗不是一个胆小的人,至少没有像在江永安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胆小。
胆小的人会认命,可不会像她那样敢于反抗,半夜三更的只身一人摸进荒山野岭,翻山越岭的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求活。
她所有的谨小慎微都是为了活着,为了活下来。
平时人安静的就像个哑巴,好像只会干活不会说话一样。
这一开口,一下子暴露了她的本性。
也是一个牙尖嘴利不会任人欺负的人。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说的这几句话把在场的人都给整愣住了。
包括刚刚揪着江枝急匆匆赶过来的江永安,以及闻讯匆匆撵过来的江勤德。
他是喜欢儿子,但是女儿也是他的种,吃了他那么多粮食,养了那么大容易吗?
他可以生气的时候往死里打,但绝对不允许别人碰一个手指头。
一路上鬼火乱窜,要不是听说人掉下去之后就人事不知的送到卫生室来了,他在路上都绷不住,想要跟江永安干起来!
叶穗话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没管住自己的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其他人都还没有开口,江勤德首先不愿意:“叶穗你个小畜生,你说什么呢?”
“小叔,还能好好说话吗?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咱们就别说了。同住咱们队上生产队长和咱们大队长的面划条道来,我们就直接你死我活算了。
免得你这一张嘴满嘴里都是蛆和粪,实在是让我没有什么耐心再听下去。”
他这话比叶穗说的还直接还难听。
当着人的面,江勤德一张老脸哪能挂得住。
毕竟,他自诩是长辈,处处都想压着江永安。
“来来来,这是你说的,老子今天不扒你一层皮怕是让你忘了这个江字是怎么写的!”
江永安一把就抄起来了墙根角放的土坯子:“去吧,你也去拿一个,我数123,我们相互砸,谁死谁命短!”
江勤德转身也拿了土坯在手里:“该死的娃儿#朝天!老子比你年长,比你多活了这么些年,出了这口气就算是给你抵命死了也赚了!”
这一来连自己孩子死活也不顾了,被江永安三言两语一击直接上了头。
李正清气的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棍子,直接砸死算了。
“江永安!你冷静一点,那是你小叔,你真要把人砸个好歹,你年纪轻轻后半辈子就完了。
你想想你爹那么出息的一个人,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是想让你们这一房在你手上断子绝孙吗?”
“江勤德!”李正有和卫生室的大夫冲过来了把牛劲十足的江勤德直接给摁住,摁在了地上:“好端端的能不能不发疯?你也知道你活的时间比他长,吃的饭比他多,都吃哪里去了?没长一点脑子是吧?
我看你就是被你那个婆娘给影响的,张嘴没有一句人话,做事儿也不动脑子。
你们到底是来解决事情的还说真的都不想活了?要不想活了,那好办的很,回水湾那个地方填你多少个都没问题!
换个地方,别在这院子里搞事情,晦气!”
江枝在那里哭的上气接不住下气的,边哭边在嘴里数落:“我知道我没有爹我没有娘我没有人教,可我也不想,我也想有爹有娘,这样也不会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管,也不会动不动被别人骂我有娘生没娘养……”脑子倒是转的快的很,小小的年纪,把队上妇女那套一哭二闹学了个十成。
哭的哭,骂的骂,院子里没几个人却热闹的不行,一直到大队的妇女主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