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葛达的风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红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其引发的震荡,远超西域那次。
西域总督的倒台,震撼的是官场。
而白葛达石油财阀的覆灭,则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了无数依靠资产、关系和新规制庇护而崛起的利益集团头顶。
恐慌,不再局限于官场,而是迅速蔓延到商界、海外产业、甚至与资产紧密勾连的某些“新贵”圈子。
数日后,红袍罗刹,东欧平原。
与白葛达终年弥漫的工业烟尘和石油气息不同,这里的空气寒冷、干燥,带着松林和冻土的味道。
虽然同样是红袍治下的重要工业区,但这里的气质更为粗粁、厚重。
这里,是红袍的“工业脊梁”之一,也是无数财富与权力的新聚集地。
魏昶君的专列,在经历了漫长的、横跨戈壁与草原的旅程后,终于驶入了这片冰与火交织的土地。
列车最终停靠的,并非罗刹地区最大的城市莫思科,而是一座规模稍小、但工业地位重要的枢纽城市,红堡。
与白葛达那盛大却核心缺席的欢迎场面不同,红堡车站的月台上,显得......异常冷清。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黑压压的欢迎人群,没有精心排练的口号。
只有寥寥数十人,穿着厚实的毛呢大衣或军大衣,在寒风中肃立。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脸颊被北地的寒风吹得通红,戴着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学者而非官僚,正是红袍罗刹地区总督,柳波夫。
他身后,跟着几位主要部门的负责人,以及本地驻军的代表。
此外,便只有一些必要的护卫和车站工作人员。
月台被清空了,空旷,安静,只有北风掠过车站建筑时发出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工厂隐约传来的、沉闷的机器轰鸣。
这种刻意的、近乎失礼的“冷清”,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无声的宣告。
宣告着本地势力,尤其是那些与白葛达财阀类似、扎根于此数代、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工业巨头、前朝贵族后裔们,在巨大的恐惧和不确定之下,选择了最保守的应对方式。
回避,沉默,不接触,不刺激,尽量将自己隐藏在背景里,不引起那位杀神的注意。
魏昶君在老夜不收的搀扶下,走下车厢。
北地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和单薄的旧棉袍。
他微微瑟缩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向迎上来的柳波夫等人。
柳波夫快步上前,一丝不苟地行礼,语气恭敬,但难掩一丝紧张。
“红袍罗刹地区总督柳波夫,恭迎里长巡视。”
“天寒地冻,里长远来辛苦,请先歇息。”
他的用词严谨,举止规范,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和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显而易见。
魏昶君点了点头,嘶哑地说了句。
“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