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美地的秋,带着北美大陆特有的清冽,透过巨大的雕花玻璃窗,落在魏昶君银白的发梢上。
他老了。
九十五,全球共主!
可他老了!!
魏昶君此刻坐在铺着暗红色绒布的书桌后,脊背依旧挺直,昔日围杀济南府时他那曾能弯弓射落主将的臂膀,此刻握着羊毫笔的手,会偶尔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人老了就这样,精力和身体都在衰弱。
书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批文,每一本都封着红袍政权的朱红印章,封面上的“红袍美地”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从崇祯年间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从落石村的破屋中醒来,带着现代的记忆和一身孤勇,领着村里的老弱妇孺揭竿而起,到如今红袍天下覆盖全球,昔日的大明疆域、西洋列国、蛮荒之地,全都冠以“红袍”之名!
红袍中原、红袍欧陆、红袍南洋……
已经是深夜了,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桌角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提醒着这位老者,他的岁月早已步入尾声。
可桌上的批文,却像是永远也处理不完,一本接着一本,堆得比他的肩头还要高!
每一页都写满了繁杂的政令、地方的诉求、官吏的奏报,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贴身侍卫也是当年落石村跟他一起打天下的老部下之子,他叫李满囤,此刻正站在书桌旁,眼眶通红,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李满囤看着里长佝偻着身子,一字一句地审阅批文,偶尔停下来,皱着眉思索,然后拿起笔,在批文上写下批示,那字迹依旧清晰有力,只是比年轻时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沉淀。
“里长”
李满囤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天快亮了,您已经整整十几个小说没合眼了,这些批文,让下面的人去处理就好,您……您歇歇吧。”
魏昶君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手中的批文,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像是在触摸着这片他亲手缔造的天下。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满囤通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疲惫,有了然,却没有半分抱怨。
“满囤,”魏昶君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李满囤鼻尖一酸,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回答:“回里长,快二十年了、”
“昔日你父亲是我守卫,如今是你……”魏昶君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透过窗棂,能看到远处红袍美地的宫城轮廓,灯火稀疏,一片寂静。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落石村的那些人,大多都走了,就剩下我这个老骨头了。
魏昶君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几分怀念,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回到了那个只有几十个人、几杆破枪,却有着一腔热血的落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