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夜,郴州,绥靖公署二楼书房。
窗外秋雨如注,不是淅淅沥沥的缠绵,是砸在芭蕉叶上、敲在窗棂上的怒吼,像苍天为东北三千万同胞流下的血泪。
灯光在玻璃罩里剧烈颤抖,昏黄的光将陈树坤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如挣扎的孤魂。
桌上摊开的中国地图,东北三省的轮廓在灯影里泛着冷光。陈树坤的手指沿着“沈阳—长春—哈尔滨”的铁路线缓缓移动,指尖在“柳条湖”“北大营”几个字上反复摩挲,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眉头紧锁,穿越者的记忆不是黑白影像,是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画面,像沉重的铁锤,一下下敲碎他的神经。
“就是今晚了……”他喃喃自语,“十点二十分,柳条湖炸药轰鸣……十一点,北大营炮火连天……凌晨五点,沈阳沦陷……”
闭上眼睛,脑海里炸开的是更狰狞的图景:北大营士兵被日军冲锋枪扫射时,脸上还带着睡梦中的惊愕;沈阳街头,日本兵用刺刀挑开孕妇肚肠,嘴角迸发出魔鬼般的狞笑;未来将被填满万人坑的黑土地上,父老乡亲跪在雪地里,眼神里是燃尽的绝望;还有那些被日军掳走的少女,脸上再也寻不回半分光彩。
更远处,是731部队实验室里凄厉的惨叫,是平顶山惨案中堆积如山的白骨,是抗联战士胃里仅存的草根与棉絮……
“三百多万平方公里国土,三千万同胞,一夜之间沦为亡国奴……”
陈树坤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桌上,砚台震落,墨汁泼洒,在地图上晕开一片乌黑,像浸染的鲜血。
“张败家这个懦夫!委员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