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
湖南省政府大礼堂,上午九时。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可容纳五百人的礼堂座无虚席。
前排是穿着将校呢的军官——徐国栋、孙立、郑卫国、赵大牛、王栓柱,以及新整编的湘军师长们。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中间是政务官员,长沙、衡阳、湘潭等地的县长、局长、处长。长衫马褂与西装革履混杂,人人手里攥着笔记本,神情肃穆。
后排是地方士绅代表,手里端着茶杯,眼神里却藏着打量和不安。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那个年轻人身上。
陈树坤。
十七岁,湖南省临时政务委员会主席,粤军独立第一师少将师长,鬼见愁五万湘军的埋葬者。
他今天没穿军装,而是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讲台上的标枪。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诸位。”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清晰,平稳,没有少年人的稚嫩,也没有故作老成的拿捏。
“几天前,何键主席离开长沙时,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陈树坤,你赢了。但这条路,你走不长的。委员长容不下你,日本人容不下你,这个世道……容不下你。’”
台下死寂。
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陈树坤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视线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在座的各位,也告诉全湖南四千万父老——”
“这条路,我不仅要走,还要走得稳,走得远。”
“有人说,我陈树坤十七岁,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礼堂上空,“凭我五个月从南雄打到长沙,凭我手里十二万条枪,凭鬼见愁山谷里那一万二千七百具湘军尸体!”
前排的军官们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中间的官员们身子一颤,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后排的士绅们脸色发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但我今天要告诉各位——枪杆子能打下江山,但治不了江山!”
陈树坤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要靠枪杆子逼各位低头,而是要靠实实在在的政绩,让全湖南的百姓心甘情愿跟我走!”
他转身,指向身后巨幅的湖南地图。
地图上,蓝色的小旗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三湘大地。
“从今天起,湖南只有一个规矩:抗日者生,投日者死!”
“在此规矩之下,我颁布《治湘纲要》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