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轻纱裹着长江,把江面蒙得朦胧。
岳阳城东三十里,开阔的江面上,三艘灰黑色的日本炮舰呈纵队驶来。舰艏的旭日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炮口斜指天空,像露出的獠牙,泛着冷光。
旗舰“二见”号舰桥上,松本健太郎中佐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
“支那人的工事,简陋得可笑。”他转身对副官森田大尉说。
“看看那些沙袋,那些木头瞭望塔——何键在的时候,至少还会用水泥浇筑几个炮位。”
“这个陈树坤,以为打仗是过家家?”
森田立正:“中佐阁下,情报显示,陈树坤所部主力正在岳阳城东构筑防线,但江防炮位似乎……”
“似乎什么?”松本打断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扫视着南岸那些稀疏的掩体。
“没有重炮。最多是几门75毫米山炮,射程五千米,打不到江心。”
“就算打得到,以支那炮兵的操炮水准,能命中移动中的舰艇?”
他摇摇头,像在嘲笑一个不自量力的孩子。
“传令,”松本放下望远镜,声音带着刻意的慵懒,“目标南岸3号标记点——就是那个废弃码头。”
“实弹演习,让陈树坤听听响。”
“哈依!”
森田转身传达命令。三分钟后,旗舰升起演习旗,汽笛长鸣,刺破晨雾。
7时30分整。
“二见”号前主炮率先开火。
“轰!”
一声巨响震得江面发颤,120毫米炮弹划破晨雾,落在距离废弃码头约五十米处,炸起冲天的水柱和泥沙,水雾在晨光中散开,像一团白絮。
接着是“小鹰”号、“嵯峨”号相继开火。
六门舰炮的轰鸣在江面上回荡,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废弃码头周边,水柱此起彼伏,把平静的江面搅得支离破碎。
松本用望远镜观察着岸边。
他看到几个中国哨兵从掩体里探出身子,惊慌地朝江面张望,然后连滚带爬地向后跑。
有个士兵甚至摔了一跤,枪都丢在地上,狼狈地捡起来,头也不回地逃进树林。
“哈哈哈哈!”松本大笑,拍着舰桥栏杆,“看到没有?支那军人永远像兔子一样,听见炮声就跑!”
森田也笑了,但笑得有些勉强:“中佐阁下,我们距离岸边只有一千二百米,是否……”
“是否什么?”松本斜了他一眼,“太近?怕他们那几门破山炮?”
他指向岸边:“你看清楚了,那些掩体是空的!没有炮!”
“陈树坤把重炮都调到东面防我们登陆了,江岸是空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就算有炮,他们敢开吗?委员长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帝国军舰开第一炮。”
7时45分。
一轮射击完毕,江面暂时恢复平静,只有硝烟在晨风中缓缓飘散,与薄雾缠在一起。
松本看了看怀表,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晨雾正在散去,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能见度越来越好。
他忽然说:“风向东南,风速三级。”
“传令,向左修正0-05,目标区域……向岸边延伸五十米。”
森田一愣:“中佐阁下,延伸五十米,就打到那个渔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