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1日,下午,大场西侧2号高地
钢铁的碰撞,开始了。
第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碾过被炸得松软的土地,57毫米炮塔缓缓转动,瞄准了一个机枪火力点。
但就在它开炮前一刻——
“咻——”
尖锐的破空声。
一枚37毫米穿甲弹,从侧翼的散兵坑中射出,正中战车侧装甲。
“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穿甲弹未能击穿,但在装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跳弹了。
战车猛地转向,炮口指向那个散兵坑。
但散兵坑里,炮组已经拖着37毫米炮转移——这是湘粤军训令:反坦克炮,打一炮换一个地方。
此时,88毫米高射炮开火了。
这些原本对空的大杀器,被放平,藏在伪装网下。
“轰!”
第一发88毫米穿甲弹,以每秒810米的速度,撕裂空气,命中领头的八九式中战车正面。
57毫米的正面装甲,像纸一样被撕开。炮弹钻入车内,引爆弹药。
“轰隆——”
战车变成一团火球,炮塔被炸飞三米高,重重砸在地上。里面的乘员,瞬间汽化。
“好!”李国威一拳砸在胸墙上,眼眶通红。
但日军的反应极快。后续战车立即散开,交替掩护前进。步兵则跟在战车后,以战车为移动掩体,步步逼近。
“机枪,压制步兵!”李国威吼道,声音嘶哑。
MG34的嘶吼响起。7.92毫米子弹泼水般扫向日军步兵队列。
但日军步兵立即趴倒,匍匐前进。战车用机枪还击,压制粤军火力点。
距离,在缩短。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这个距离,战车的57毫米炮几乎指哪打哪。
一个机枪堡被连续命中三发,彻底哑火。
“铁拳班,上!”李国威对着电话喊。
从反坦克壕后,突然跃出五名士兵。
领头的,正是陈阿四。
他的铁拳班,五个成员,全是广州的茶楼伙计。打仗前,他们的手里拿着的是茶壶和抹布,现在,他们的肩上扛着的是火箭筒和手榴弹。
“瞄准履带!”陈阿四嘶吼,右臂上的肌肉虬结。
“打!”
“嗤——”
四枚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战车。
第一发,命中一辆八九式的炮塔侧面。聚能装药金属射流,轻易穿透了薄弱的侧面装甲,在车内爆开。战车内部,变成炼狱。
第二发,打偏了,在战车前方爆炸,扬起漫天尘土。
第三发,命中履带。左侧履带断裂,战车猛地一歪,在原地打转。
第四发,被日军机枪手击中,在空中爆炸。
“阿明!”陈阿四目眦欲裂。
那个叫阿明的年轻伙计,半个身子被炸飞,倒在血泊中。
“班长!”剩下的三个士兵红了眼。
“给我炸!”陈阿四抓起另一具火箭筒,怒吼着冲了上去。
又一辆战车被炸毁。
又一辆战车被炸毁。
当陈阿四扛起第三具火箭筒时,日军的机枪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臂。
“啊——!”
剧痛传来,陈阿四的右臂被打断,火箭筒掉在地上。
他看着冲过来的日军战车,看着履带下碾碎的战友尸体,看着阵地上越来越少的弟兄。
陈阿四笑了。
他咬开手榴弹的后盖,将五枚手榴弹捆在一起,拉燃了引线。
引线滋滋作响,冒着火花。
陈阿四拖着断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嘶吼着滚向日军战车的履带。
“小鬼子!”
“老子请你们吃茶楼的压轴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