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日军第14师团左翼防线
硝烟稍稍散去。
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刺鼻的味道,是硝烟、焦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呛得人嗓子发疼,咳嗽不止。
日军士兵从废墟里爬出来。
耳朵还在嗡鸣,许多人嘴角渗血——那是被冲击波震伤了内脏。
他们的动作迟缓,眼神空洞,像一群行尸走肉。
“修补工事!快!”军曹在吼。
但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没人听得清。
士兵们木然地搬运沙袋,填补被炸塌的战壕。沙袋上沾着血和碎肉,黏糊糊的,让人作呕。
他们心里清楚,没用的。
刚才那轮炮击,至少摧毁了三分之一的工事。
许多机枪巢被直接命中,连人带枪炸成碎片,尸骨无存。
反坦克壕倒是还在。
但周围的铁丝网、鹿砦都被清空了。
工兵设置的雷区也被引爆了大半,只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坑。
“战车呢?我们的战车呢?”一个少尉在问。
声音里带着哭腔,绝望得像个孩子。
“在后面,八九式中战车,十五辆。”有人回答,声音微弱。
少尉稍微松了口气。
有战车就好。
有战车,就能挡住那些钢铁怪物。
然后他就听到了轰鸣。
不是炮声。
是发动机的轰鸣,密集的,低沉的。
像一群钢铁野兽在喘息,越来越近。
他趴在战壕边缘,举起望远镜。
镜片上沾着泥土,他用袖子擦了擦。
然后,僵住了。
清晨的薄雾中,一道钢铁洪流正在逼近。
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一百五十辆,排成楔形队形。车头的MG34机枪口着寒光,像野兽的獠牙。
更可怕的是,这些装甲车后面,跟着潮水般的湘粤军步兵。
不是散兵线。
是密集的散兵队形,士兵之间保持五到十米距离,弯腰疾进。动作整齐得像机器,脚步声汇成一片,像闷雷滚过大地。
“敌……敌装甲部队!”少尉的声音在抖,牙齿打战,“全体!进入阵地!”
日军阵地上响起凄厉的哨音。
尖锐的哨音,刺破晨雾,却挡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士兵们扑向战位,机枪手拉动枪栓,掷弹筒手装填弹药。
但他们的手在抖。
刚才的炮击,已经让许多人失去了战斗意志。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早晨七点半,突破开始
湘粤军工兵在炮火掩护下,用预制钢桥在反坦克壕上架设突击桥。
动作快得惊人——十分钟,三座桥。
钢铁的骨架,在薄雾中格外醒目,像三道刺破黑暗的利剑。
“装甲营,前进!”无线电里传来命令,短促而有力。
钢铁洪流开始加速。
履带碾压过焦土,发出刺耳的声响,溅起漫天尘土。
第一波,五十辆装甲车,搭载着“铁拳”火箭筒小组,直扑日军第一道防线。
车载的MG34机枪开火。
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在日军阵地上,打得泥土飞溅,压得人抬不起头。
“开火!开火!”日军军官在吼,挥舞着军刀。
机枪响了,但效果有限——装甲车的前装甲虽然只有8毫米。
但足以抵挡步枪弹和机枪弹。
除非直射炮,否则很难击穿。
子弹打在装甲上,只溅起一溜火星,便无奈地弹飞。
“战车!我们的战车!”有士兵在喊,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望。
日军战车中队终于出现了。
八九式中战车,十五辆,排成横队,57毫米短管炮缓缓转动。炮口指向那些冲锋的钢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