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日,凌晨三点。
广东总司令部作战室,白炽灯亮得刺眼。
雪白的光,泼在巨型作战沙盘上,映得红蓝标记冷冽分明。
陈树坤立在沙盘前,红蓝铅笔在“广州”二字上,重重圈定。
笔尖顺势一划,一道笔直血色箭头,刺破沙盘纸面,直指北部湾芒街。
徐国栋、林致远、孙立、郑卫国、刘启元,一众将领屏息肃立。
作战服的肩缝,还凝着夜巡沾来的露水,遇光泛出细碎银亮。
“命令。”
陈树坤的声音,在死寂的作战室里滚荡。
字字重锤,砸在铁板上。
“代号:南天一柱。”
“十日之内,湘、闽、粤三十万野战精锐,向广州完成战役集结。”
“湖南第一集团军十二万,林致远统率,沿粤汉铁路南下。”
“福建第三集团军六万,郑卫国指挥,分海陆两路西进。”
“广东第二集团军十二万,徐国栋坐镇,全省驻地分进合击。”
他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风霜刻痕,战火烙印,还有火山喷发前,压抑到极致的亢奋。
“装备,总储备启用八成。”
“四十八门150毫米重炮,二百四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全数启运。”
“五百辆装甲车、运输卡车,一台不留。”
“六十四架Bf-109E,三十二架Ju-88A,地勤、油料、弹药,同步到位。”
他移步,走到巨幅华南军事地图前。
指尖重重按在广州,骨节泛白。
“这不是演习,不是调动。”
“是战争总动员。”
“六月十八号前,我要三十万大军、500辆装甲车、80多架战机、上万辆军车,以铁桶之形,合围广州。”
他转身,背向地图。
灯光将身影拉得颀长,投在墙面上,如一尊冷铁雕像。
“然后——”
“我们去安南。”
“把那群畜生的头,垒到天那么高。”
作战室静得只剩呼吸声。
徐国栋喉结滚动,声音发涩:“总座,南京方面……英法美态度……”
“南京电文,我已撕了。”
陈树坤抓起桌角残纸,随手抛落,纸屑在灯光里飘旋。
“英法美?等我们踏平安南,他们自会来谈。”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六月凌晨的风,裹着珠江水汽涌进来,吹动墙上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远处,广州城沉在墨色里,地平线已洇开淡白鱼肚光。
“去吧。”
陈树坤未回头。
“让那群畜生,听听三十万把刺刀出鞘的声响。”
六月九日,清晨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