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14:00巴黎·殖民部会议室。这里不是奢华的宴会厅,却比任何狂欢场所都要狂热。
墙壁虽不算破旧,却被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戾气填满。
殖民部、海军部、外交部的高官悉数到场,十几名记者架起相机,闪光灯早已蓄势待发。
所有人都在等一句话。
“砰!”
殖民部长杜瓦尔猛地一拳砸在长桌上,水杯震得腾空又落下,茶水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如狼,死死盯住在场每一个人。
“诸位!法兰西在亚洲的屈辱,够久了!”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撕裂般的狠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印度支那丢了!西贡丢了!我们的殖民地,被一个东方军阀抢了!
法兰西的旗帜,被他从亚洲的土地上狠狠拔下!
这是奇耻大辱!是整个法国海军的耻辱!”
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杜瓦尔猛地提高声音,近乎咆哮:
“但现在——机会来了!
陈树坤的舰队,在日本海遭到毁灭性打击!
他的战列舰沉的沉、毁的毁,主力几乎全军覆没!
大英帝国、美利坚、日本帝国,已经向我们伸出手!
四国联合舰队,整整12艘战列舰!28艘巡洋舰!40多艘驱逐舰!”
他猛地挥手,仿佛已经看见广州化为一片火海: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
是专门为了碾碎陈树坤那个黄皮军阀而生的钢铁屠刀!”
“诸君!”
杜瓦尔双目赤红,声音癫狂:
“这不是普通的战争!
这是复仇!
是法兰西重返亚洲、重夺荣耀、血洗一切耻辱的唯一机会!
我们要让整个世界看看——
冒犯法兰西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轰——!!!”
整间会议室瞬间炸开。
“杀回印度支那!”
“夺回西贡!绞死陈树坤!”
“让东方人记住,谁才是亚洲的主人!”
“法兰西万岁!荣耀万岁!”
狂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海军部长拉维尔一把推开人群,冲到话筒前,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以法国海军部的名义宣布——
为了这一天,我们将投入全部力量!
3艘战列舰!5艘巡洋舰!所有能出海的舰艇,一艘不留,全部加入联合舰队!”
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手软!
我们要跟着英美舰队,一路南下,踏平南海!
我们要把炮口,直接对准广州!
我们要把陈树坤的老巢烧成一片白地!
我们要把法兰西的三色旗,重新插遍印度支那的每一寸土地!
插遍整个南洋!”
“让那个狂妄的东方军阀知道——
亚洲,从来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西方的秩序,不是他能挑衅的!”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一张张被复仇与傲慢扭曲的脸。
第二天,全法国报纸头版,用最刺眼的加粗大字写道:
【黄皮军阀末日已至!法兰西将重掌亚洲霸权!】
副标题:法国倾全国海军之力加入联合舰队,誓将陈树坤彻底碾碎,光复印度支那!
巴黎街头,无数民众走上街头,挥舞三色旗,高唱《马赛曲》。
他们欢呼、呐喊、叫嚣,仿佛胜利已经握在手中。
他们坚信——
这一次,法兰西将以胜利者的姿态,重返亚洲。
9月23日09:00东京·海军省会议室
这里没有香槟,没有欢呼,没有丝毫胜利的气息。
只有一片死寂,一片狼藉,一片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绝望。
长桌上散落着被揉皱的战报,地上是摔碎的茶杯与文件。
墙壁上的海图,被红笔涂满了沉没标记,每一道痕迹,都在提醒他们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惨败。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汗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
海军大臣大角岑生站在主位,像一头被打断腿的饿狼。
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军装凌乱,领口敞开。
他双手死死攥着那份九州海战的战报,指节发白,几乎要将纸张捏碎。
“诸君……”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铁皮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痛:
“帝国海军,自对马海战以来,从未遭受如此惨败。”
会议室里,所有将官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
“金刚,沉了。
比睿,沉了。
最上、三隈、铃谷,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