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陈树坤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德国人想拿我们当枪使，这点我看得比你们清楚。但反过来，我们又何尝不是拿德国人当梯子？”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在欧洲的位置：

“德国要的，是打破凡尔赛条约的枷锁，重新武装，恢复大国地位。我们要的，是他们的工业技术，是机床，是工程师，是完整的工业体系。我们要借他们的手，补上我们最短板的那块板。”

“各取所需，互为梯子。至于最后是谁踩着谁上去——”陈树坤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那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至于风险，我难道不知道有风险？”

“但我陈树坤，不是缩在龟壳里等着别人打上门的性格。”

他抬起手，开始一条条布置，每一条都清晰、果断，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第一，访德期间，南洋及东南三省防务，由徐国栋全权负责，李卫协助。马六甲海峡驻防舰队，保持两艘战列舰、十二艘驱逐舰、两个潜艇支队的常备兵力。广州、湛江、两大军港，各留一艘战列舰坐镇。金边、西贡、仰光、曼谷四大机场，战斗机、轰炸机全天候战备。海陆空三军，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告诉前线的弟兄们，”陈树坤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在期间，谁敢挑衅，谁敢越界，不管他是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还是南京方面——不用请示，直接开火。打烂了，我回来负责。”

徐国栋听得热血上涌，猛地站起身：“是！总司令放心！有我在，南洋丢不了一寸海，两广丢不了一寸土！”

陈树坤点点头，继续道：

“第二，行程安排。我们坐广州号出发。‘海琛’、‘海容’两艘重巡洋舰全程护航，外加四艘新下水的‘潮州’级驱逐舰。”

到了欧洲，德国人必须负责我在柏林期间的绝对安全——这是合作的前提。我少一根头发，视同德国对华宣战，立刻掐断德国所有远东航线。”

李卫听得心服口服。

总司令已经把所有风险都想到了，所有的漏洞都堵上了。这哪里是出访，分明是武装游行，是开着舰队去欧洲亮肌肉！

“第三，谈判底线。”陈树坤看向张孝直，“清单上的技术，核心是五样：305mm舰炮的全套技术、Ju52运输机的生产线、105mm榴弹炮的技术、雷达的原理样机、合成燃料的工业化流程。这五样，必须拿到。其他的，可以谈。”

“至于德国人想派军事顾问团常驻，”陈树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以。但他们只能教，不能指挥。我们的军队，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这是铁律，没得商量。”

最后，他看向李卫：

“给特劳特曼回话。我接受访问邀请，时间定在今年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

“至于技术清单，”陈树坤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柏林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有诚意，我们接着谈。没诚意，这趟行程，我可以随时取消。”

“是！”众人齐声应道，胸中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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