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清晨06:30,广州总司令部。
清晨的晨光斜斜撞进作战室的玻璃窗,在巨幅全国地图上淌开一片淡金的碎光,把湘鄂、浙闽的战线染得明暗交错。
陈树坤站在地图前,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指尖沾着晨光,在几个关键位置轻轻划过——湘鄂交界处蓝旗狼藉,浙闽前线红旗漫卷,广西、西安、泰山三地,被他用红笔重重圈出。
李卫快步撞开作战室的门,手里攥的战报纸页被捏得发皱,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振奋:
“总司令!最终战果统计完毕!”
“中央军三十万主力,自4月5日至4月10日,历时五日——”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掷地有声:
“阵亡八万七千余人,被俘十五万三千余人,溃散六万余人。”
“二十个德械师,已确认失去战斗力者十七个,重装备损失殆尽。”
“我军伤亡总计两万七千八百人,其中阵亡七千八百人。”
陈树坤接过战报,目光快速扫过那一行行冰冷的数字,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转身看向围在沙盘旁的徐国栋、郑卫国等将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见的事实:
“三十万中央军五天打光,委员长这条大腿,算是彻底断了。”
他走回地图前,指尖依次点过桂林、西安、泰山,每落一处,语气便沉一分:
“接下来,这三家必然坐不住。”
“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守着桂系那点家底,既怕我们北上收拾他们,又不敢得罪南京太狠,必会来攀交情、表姿态,墙头草的本性改不了。”
“西安的张学良——”
陈树坤顿了顿,指尖在西安的位置重重敲了敲,“五年前我骂他不抵抗、丢东北,他恨我入骨。但东北军困在西北,前有日本人虎视眈眈,后无稳固根基。他现在是又恨又怕,绝不敢主动挑衅,也绝不会向我们示好,最大的可能是彻底中立,缩起来观望。”
“泰山的冯玉祥,隐居多年,做梦都想重新出山。委员长倒了,他肯定觉得机会来了,会暗中联络旧部,但又忌惮我们的实力,不敢贸然动作。他会派人来探口风,看看风向。”
最后,他的指尖重重落在南京的位置,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至于南京那边——主战派和求和派,现在应该已经吵翻天了。何应钦、陈诚那些人,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可口袋里一粒子弹都掏不出来,拿什么打?”
“吵到最后,只会有一条路——来广州求和,签城下之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声音陡然严肃,字字砸在地上: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这一仗,是委员长勾结日本,主动挑起来的。我们是被迫自卫反击,死的是我们八千弟兄,毁的是湘闽边境百姓的家园。”
“谈判桌上,该要的战争赔偿,一分不能少;该拿的合法管辖权,一步不能退。但有两条红线,绝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