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收尾之际,旭凤这个蜗居在西南一带犄角旮瘩里的熠王宫被上朝来兵踏平,收复,没得商量。
两人的婚礼没成,准备牺牲自己成全爱人的锦觅,以及准备殉情跟着去的旭凤都没来得及上台,就被迫接受了新身份。
华朝子民。
近身陪伴的缘机仙子懵逼了,抬头看向马上骑着的人,掐指一算,把自己算吐了血。
“莫不也是天界的哪位下凡历劫?”。
可是不对啊,旭凤乃天帝天后之子,命格奇贵,她都尚且只能走后门给安排成一个区域小王。
“还是说……是某个大能?”。
但不管怎么说,缘机仙子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知道天界之上有否其他存在。
看了眼披上粗衣麻布的旭凤两人,她老老实实龟缩回了月下仙人丢给她的红线团里。
天空中小雨淅淅沥沥,穗禾一身戎装,于高头俊马上朝下看去,神色淡漠到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可有遗漏”。
身旁将领抱拳回道:“长公主且放心,此蛮夷小地已然臣服”。
穗禾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嗯,就地安营,休整军队,三日后继续启程,南下扫荡”。
周围一圈将军皆习以为常,“是!公主”。
她们公主乃元后留下的唯一孩子,皇上的宝贝蛋,出身即被立为皇太女,随着日渐年长,压得底下兄弟姐妹们出不了头,安安分分朝着贤臣方向发展。
公主文韬武略,天生冷情,唯一的兴趣就开疆扩土,十岁便入了军营,十三岁带兵上阵,勇猛得一些原本不服气的老将都甘拜下风。
而今十年过去,先是北上,然后西征,东伐,此行南下是最后一站。
所到之处雁过无痕,有些地方还没到就举了白旗,这小区也不过是路过顺手收掉。
锦觅跟旭凤领着新的户籍文书,双双眼底都写满了恍惚。
上头标注俩大写加粗的字:华族。
前者接受良好,她久居深山,与世隔绝,对外界并无过多了解,吃饱喝足就是她人生必修功课。
后者却有些抓麻,他生而尊贵,祖祖辈辈盘踞在此圈地为王,也不是没有对外征战过,可时至今日才知何为坐井观天。
他抬头看向一眼望不到边的铁血军队,黑压压一片把他以往上的战场衬得跟草台班子争地盘似的。
可不管接受不接受,现实就是这么个现实,两人还是跟随大部队,听从安排的开始挖土豆,毕竟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唯一欣慰的,大概就是再没有身份阻隔,两人能一起欢欢喜喜经营他们的小家,日日愁着柴米油盐。
润玉本想下来最后试一把看能否抢回未婚妻,结果机缘巧合下知道了生母的事,赶到现场的时候生母刚被嫡母屠杀。
他正巧能给她收尸,润玉不是旭凤跟锦觅,他在意身生母亲,直接黑化了。
天后本来就想收拾他,见他眼底的汹涌恨意更是没再忍着,下了杀手。
天帝被涂瑶祸害得就俩儿子,只差个断子绝孙,可不能让唯一能平衡小儿子的大儿子嘎掉,出手拦截,并训斥天后。
涂瑶再多不甘也只能就此打住,气哄哄回了天。
等她再想起历劫大儿子的时候,凡间已过几十年。
锦觅带着孙子,听到动静赶忙扶着老腰起身迎接丈夫。
旭凤面朝黄土背朝天,回来摸了摸小孙子,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坐下后才喝一口水,立马皱起眉头,“怎么不是热的?”。
“你没烧水吗?”。
锦觅面色微变,下意识抓了把洗得发白有些磨损的衣角,低声带着些讨好道:
“我……我不是有意的,今日孩子闹腾得厉害,我实在抽不出空来”。
旭凤看她一眼就别开头,眼底愈发不耐。
“行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你什么,再说你成天待在家里闲着,能有什么可忙的”。
锦觅有些难过的垂下头,“对不起,是我不对”。
旭凤日常说教立马启动,“罢了,你也就能熬点药了,待儿子儿媳进京赶考回来,便把孩子送过去吧,你继续去后山采药,届时拿去市集做了交换,还能为家里添点进项”。
锦觅赶紧连连点头应下,“我知道了,我会的,只是……好些东西都被朝廷纳入保护科类,余下的怕是也卖不了几个钱”。
旭凤也想起这点,不过他没有理解,反而脸上挂了层阴霾。
“牝鸡司晨,老皇帝当真糊涂,竟真让一个公主上位”。
锦觅没说话,她不觉得女子有哪里不比男子,可也不会反驳一家之主。
都说……
贫贱夫妻百事哀,再加上红颜老去年华衰。
褪去年轻时的爱情滤镜,两人早已各自成长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回到天庭的两人在原地伫立良久,连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等在台阶上来接他们的月下仙人这次也没了以往的揶揄心态。
干巴巴笑了两声,把二人带进去。
他哪里能想到意外来得这样猝不及防,本来围绕爱情展开的三生三世,华丽丽演变成了家庭伦理剧,
他也是无奈得很,想安慰都找不到词,想夸夸更是不能够。
他更是想不到旭凤这么菜鸡,没了身份加持便文不成武不就,都是半吊子,文武科举都没他的份儿。
又没有家庭托底铺路,可不就只能蜗居小山沟了么。
要是有仙力护体,还能称得上一句世外高人,神仙眷侣。
如今……
欸~
涂瑶简直笑得腰都弯了,儿子不再执着于这个媳妇儿,喜大普奔。
天帝看着眼前这个寄予厚望的儿子,虽说他不想立太子,可也不想他这么没用啊。
如今是忌惮没有了,可同时欣慰也没有了。
就想知道他以前那些战功究竟是哪里来的。
水族:呵呵!您说呢?
鸟族:呵呵!好意思问?
经此一遭,旭凤的太子之位没戏,锦觅的花神之位更没戏。
两人在凡间可没什么贡献。
锦觅别说上神了,上仙都磕碜,旭凤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信心被打得七零八落,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一对有情人水灵灵的选择分开,默契无视了曾经那些海誓山盟。
只能说,结过婚的都懂,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是结一次婚消磨不掉的。
当然,也甭管有钱没钱,有钱事儿更多,保不齐爱情消耗得更快。
锦觅蔫巴巴回到水镜,把人间的事情事无巨细讲述出来。
海棠张嘴就是口吐芬芳,“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
“竟让你吃这么多苦头”。
锦觅对旭凤滤镜碎裂一地,胸口那颗消炎丸已经在凡间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挥发掉。
她如今彻底懂了人情世故,学会了心酸无奈,尝到了世间冷暖。
也是这个时候,她开始有了发奋图强要修炼的意思。
以前只想着走捷径到处扒拉灵力,现在倒是想着自己努力的更靠得住。
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以前每月督促她修习的牡丹。
“老胡,牡丹芳主什么时候出来啊,怎么闭关这么久了还没影”。
有了脑子的锦觅不再是几人能三言两语打发掉的白开水。
胡萝卜眼神闪烁的模样被她立马察觉,还能反挖坑把真相套出来。
套出来的她当即站起身,“鸟族?”。
“她们怎能如此心狠手辣,说杀就杀目无法纪!”。
胡萝卜几人齐刷刷垂下头,难过已经没剩下多少,只是也开心不起来就是了。
锦觅生了报仇的心,但她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冲动,自己单枪匹马闯鸟族。
恨恨不平道:“我去找爹爹跟临秀姨帮忙”。
胡萝卜他们没拦着,也觉得这样做最为妥当。
同一时间,鸟族上方再次乌云密布,紫色闪电跟巨形蟒蛇一样砸在刚回来还来不及吃口饭的穗禾头顶。
直接把她电成黑炭,外焦里嫩,这次的天道动作迅猛得孔明几个老骨头都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穗禾已经自给自足屏气凝神调动全身灵力为自己护法。
紫色腾蛇整整十天,灵雨也下了十天,全族受益。
唯存的两只朱雀完全修复了那点陈年旧伤,不过她们本身就属神籍,升无可升,便实力大涨。
穗禾再睁开眼的时候,晋级成为名副其实的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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