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鱼庄是我们这块的一个专门煮鱼的饭店。
当然了,说专门煮鱼有点太绝对了,多多少少还是带着点别的菜,但是鱼还是主菜。
我来到小河鱼庄的时候,菜锅子已经上来了。
是用黑鱼削的鱼片。
我来的时候,正好服务生上来,用油锅子把热油浇下去,滋啦滋啦的响着……
我其实并不愿意吃这个酸菜鱼,我其实还是相对比较爱吃铁锅炖的鱼,往里面丢点粉条子豆腐贴个饼子之类的,就挺好……
酸菜鱼这个玩意儿,对我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除了这一锅子鱼之类,还有一个锅包肉,一个肉片黑白菜,一个香辣肉丝。
外加一个饭店附赠的鱼杂酱,应该是用锅子里的黑鱼弄出来的,因为有酱,所以还附赠了一小竹筐的青菜合盘。
里边丢了几片白菜叶子,几个小水萝卜,几片干豆腐,还有几段小葱乱七八糟的。
同时马兰这边还起开了一瓶白酒,因为酒瓶子的标在她那边,我也没看清是个什么牌子的酒,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相对来说比较贵的,因为我好像没见过那款式的瓶子……
包间里头,马兰站起来给我把那一两七的酒杯倒满,一边倒还一边说道:“哎呀,早就听冰姐说了,林子兄弟这酒量,老牛比了,我肯定是不能跟你比了,但是我也得尽量陪好啊。我能喝多少喝多少,兄弟你可不行挑姐的理啊……”
我笑道:“哪的话姐,冰姐那都是吓唬你呢,我酒量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其实也喝不多少,就是敢喝……”
这娘们一张嘴,就把陈冰搬出来,这很明显是拿话头敲打我呢,想要在我脑子里划下印象,告诉我,提醒我,她是陈冰的人……
草踏马的,上来就拿话敲打我,一看就是个心机婊……
你要是特么不提这个话头,我没准还能看在陈冰的面子,对你和那个王建照顾一二,你既然上来就拿人儿来压我,那我就特么的公事公办,处处跟你找不自在……
反正不管你跟陈冰什么关系,你俩特么的放出去的钱,我也一分闹不着不说,还到处给我惹麻烦。
啊?合着你俩穿一条裤子在我这找麻烦捞钱,我特么狗叽霸捞不着不说,还得给你俩擦屁股,想屁吃呢?
陈冰让我做事我做,因为陈冰让我做事儿的时候,给我足够的好处,你俩算踏马哪根葱?两个仗着关系上我地盘要饭的主,我犯的着惯着你嘛?
特么的你不会真以为一顿饭就能把我收买了吧?
马兰给我倒完酒也没坐下,直接举起来酒杯朝我道:“哎呀林子兄弟啊,这我和王建到了你地盘了,这以后哇,这我俩能不能吃上这口饭,可全得仰仗兄弟你啊,姐敬你一杯哈,不能不给姐这个面儿吧?”
我也连忙站起来笑着跟她碰了一下杯子:“哎呀兰姐,你瞅瞅你说的这是啥话?这到了兄弟这块,那不就是到了自个家了嘛?有啥事儿你尽管张嘴,还是那话,只要是兄弟我能办到的,指定那是义不容辞啊……”
要不说国人的说话艺术,全世界哪个国家的人都玩不过国人呢。
咱国人就是这个体性,说话里里外外那都是学问。
这酒桌上,说什么你都别信。话里话外那都是坑不说,而且甚至你光听不行,你还得会听。
就像我跟马兰说的,只要是兄弟我能办到的,指定义不容辞。这话你要是理解成只要你有事儿,我指定给你办,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这话你得听后半截,后半截在哪?
在还没说出来的话……
还没说出来的就是,如果是不能办到的,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你别以为这话没说出来就不算数。
而且,事儿能办到还是不能办到,跟我能不能办到,没有实质性关系。
能办到还是不能办到,那全凭我当时的想法,当时的心情……
我想它能办到,它就能办到。
我想它不能办到,它就不能办到。
所以说,酒桌上的话,你听听就行了,要是真当真了,那你就太单纯了……
酒桌上到底能不能办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