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慎草堂的生意依旧红火,慎儿的医术依旧精进,林砚依旧默默陪伴在侧,聂风夫妇依旧守着家人,护着小院,深山里的日子,安稳而温暖,像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平淡却熨帖。
这年深秋,苏老医师要离开此地,继续云游四方。
临行前,他特意来到慎草堂,对着慎儿叮嘱道:“徒儿,我走之后,你便要独自行医了。医者之路,道阻且长,有鲜花掌声,也有风雨坎坷,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守住医者的本心,慎始慎终,不骄不躁,不偏不倚。治病救人,凭的是心,不是名,不是利。”
慎儿跪在师父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眼中含着泪光:“弟子记住了,师父的话,弟子此生都会铭记于心,不敢有忘。师父一路走好,弟子盼着师父早日归来。”
苏老医师扶起慎儿,捋着胡须,笑着点了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师父信你。好好守着你的慎草堂,好好守着你的家人,师父会回来看你的。”
说完,苏老医师便背着药篓,转身离去,步履稳健,渐渐消失在深山的小路尽头。
慎儿站在门口,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头。
师父走了,往后的医术之路,便要靠她自己走了。
但她不怕。
她有爹娘的陪伴,有林砚的守护,有乡邻的支持,有自己的坚持,还有这一手精湛的医术,这一方安稳的慎草堂。
她的立身之本,早已牢牢扎根在这深山里,扎根在这一方水土,扎根在每一个她救治过的病人心里。
夜色渐深,慎草堂的灯依旧亮着,慎儿坐在灯下,翻看着师父留给她的医书,书页上写满了师父的注解,字里行间,皆是师父的期许与教诲。
院中的老槐树下,林砚坐在石凳上,默默守着,聂风夫妇的卧房里,灯火温柔,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窗外,秋风萧瑟,吹落了槐树叶,却吹不散小院里的温暖。
屋内,药香袅袅,伴着慎儿翻书的轻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慎儿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月色,眉眼温柔而坚定。
她的立业之路,才刚刚开始。
往后,她会守着这慎草堂,守着爹娘,守着医者的本心,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坎坷,她都会慎始慎终,不忘初心。
深秋的深山,层林尽染,红枫与黄栌交织成一片绚烂的锦缎,山间的风掠过树梢,卷起满地落叶,簌簌作响。
慎草堂的竹架上,晒满了新采的草药,桔梗、麦冬、防风,一串串、一捆捆,在秋日的暖阳下散发着清苦的草木香,院门口的石磨旁,还堆着刚刨好的葛根,切得厚薄均匀,正等着晾晒。
慎儿坐在诊桌后,指尖轻搭在一位老丈的腕间,眉眼低垂,神情专注。
她身着一袭素色青布襦裙,鬓边只簪了一朵自家药圃里开的白菊,简单素雅,却自有一股医者的温润沉静。
桌案上,笔墨纸砚整齐摆放,旁边搁着一本翻开的脉诀,纸上是她随手记下的医案,字迹清秀挺拔,力透纸背。
这日的病人不多,皆是乡里相熟的老人,看完诊,老丈握着慎儿的手连连道谢,放下几个铜板便笑呵呵地走了。
屏花端着一碗温热的菊花茶走过来,放在慎儿面前:“歇会儿吧,一上午也没停,喝口茶润润喉。”
慎儿抬手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清甜的菊香混着茶香漫开,驱散了几分疲惫。
她抬眼望向院中,林砚正帮着聂风劈柴,高大的身影挥动着斧头,动作沉稳有力,虽腿脚略有不便,却丝毫不影响动作,劈好的木柴码得整整齐齐,堆在墙角。
自苏老医师云游后,转眼已是半年,深山里的日子依旧安稳,只是山外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吕后薨逝,诸吕被诛,代王刘恒入京登基,是为汉文帝,窦漪房被册立为皇后,入主椒房殿。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从长安传遍天下,就连这偏远的深山,也渐渐被这股朝堂变革的风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