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悦的声音陡然拔高,屋里正在吃饭的亲友们都停下了筷子,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许意母亲在里屋听得真切,哪里还坐得住?
忙让保姆推着轮椅出来,刚到门口,就撞见安悦双臂环抱在胸前,一脸倨傲地盯着许意,语气里满是讥讽:“怎么了许意?送你的礼物,你不接是几个意思?莫非是看不上这破鞋?”
于瑶立刻跟着帮腔,眼神往尚嘉言脸上一扫,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可不是嘛,我们许意现在眼界高了,哪里还看得上这些?人家如今追捧的……可都是些‘洋货’呢!”
“你们胡说什么!”尚嘉言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攥紧了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两个臭不要脸的!给我滚出去!”
一道怒喝突然从身后炸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意母亲不知何时抄起一把扫把冲了过来,虽然身形有些摇晃,眼神却凌厉得像要喷火。
“我们家意意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就想图个清静!你们倒好,上门来嚼舌根闹事!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她抡起扫帚就往两人身上打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
扫帚带着风声落下,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安悦和于瑶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尖叫道:“你这死老婆子敢动手?知道我们是谁吗!”
“管你们是谁!”许母喘着气,扫帚挥得更急,“今天是我女儿乔迁的好日子,你们自己找上门来添堵,挨揍也是活该!”
于瑶被打得急了,正想破口大骂,却见贺时好踩着高跟鞋从屋里走了出来,红唇微勾,语气凉飕飕的:“于瑶,最近倒是清闲啊。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公司前阵子资金链出了问题,正焦头烂额吧?不回去盯着,倒来这儿撒野,是觉得家里的事不够多?”
“还有安小姐,不是忙着筹备婚礼吗?居然有闲工夫上门找不痛快,看来对这场婚事,也不怎么上心嘛。”
话音刚落,叶臣也缓步走了出来,一身西装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许意身后,活像两尊镇宅的门神。
有他们在,许意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安悦怨毒的目光,声音陡然拔高,清亮而坚定:“今天的乔迁宴,只招待朋友,不欢迎来闹事的人。两位,请离开。”
安悦和于瑶被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僵在原地,门铃却又响了。
众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只见商崇煜站在那里,一身深色大衣,手里还拎着个礼盒。
他的目光扫过于瑶和安悦,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安悦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挣脱开扫帚的范围,扑过去勾住商崇煜的胳膊,声音瞬间变得娇嗲:“崇煜哥!我今天是真心来给许意姐姐送祝福的,可她居然赶我们走!”
“是啊商崇煜,”于瑶也连忙附和,还不忘剜了许意一眼,“你也不管管你的前女友,这么待客也太不像话了!”
许意见状,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怎么会来?
他和安悦的婚期就在眼前,难道也是来看她笑话的?
商崇煜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憔悴与酸涩,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许意,伯母,你们别误会,我……”
“商总。”许意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敛去,反而自然地勾住了尚嘉言的胳膊,唇边扬起一抹得体的浅笑。
“我说过,今天只欢迎朋友。既然是来闹事的,那便恕不招待了。麻烦各位先行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