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嘉言的话,至少有几分是对的。
比如,深夜的风与疾驰的速度,的确能吹散些心头积郁已久的沉霾。
从山巅回来的那夜,许意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竟真的松弛了些。
第二天一早,她便重新投入了工作。
只是,情况比预想中还要棘手。
——经历过那场风波,思懿集团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路暴跌。
先前合作的几家大公司也纷纷发来了解约函,理由清一色是“担忧产品安全信誉”。
为了留住几个核心合作伙伴,许意几乎脚不沾地。
白天穿梭于各大公司的写字楼,耐心解释检测结果,展示新的品控方案。
晚上回到公司,还要盯着车间的设备排查,核对堆积如山的报表。
那副瘦弱的身躯,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随时会垮掉,眼底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浓重。
可她半句抱怨都没有。
她太清楚,商场从不是温情脉脉的地方,一步踏错,露出半点破绽,等待着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要站稳脚跟,甚至爬得更高,就必须吞下所有委屈,付出成倍的代价。
与此同时,商崇煜那边也迎来了关键节点。
城南地块的竞标会,定在了市中心那座标志性的金融大楼里。
当天上午,商崇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从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里下来。
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沉稳,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踏入大楼。
会场内早已人头攒动,是各路资本的博弈与试探。
商崇煜入场后,没与任何人寒暄,径直找到了标有“商氏集团”的席位坐下。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的虚与委蛇。
——在场的谁不是各怀鬼胎?
与其说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不如静下心来梳理竞标方案的细节。
然而,当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会场入口时,商崇煜的目光还是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是尚嘉言。
尚嘉言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身后跟着几位助理模样的人,径直走向了会场另一侧的席位。
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瞬间在会场里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相熟的老总忍不住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却仍能断断续续飘进商崇煜耳朵里。
“这尚嘉言怎么来了?他跟商崇煜不是一家子吗?兄弟俩凑一块儿竞标?”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商氏的策略,明着竞争,暗里联手?”
“得了吧,我看呐,是真刀真枪的较量!”另一个胖乎乎的老总嗤笑一声,“没听说吗?商家这哥俩,正为了继承权斗得厉害呢。我看这场竞标会,就是他们的考核场。”
“啊?这么说来,咱们今天都是来给他们当陪衬的?”
“嗐,就算只来一个,咱们不也得陪着?”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谁让人家是北城的资本巨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