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还想再陪陪你爸……”
商母红着眼睛,望着紧闭的房门,声音哽咽。
“妈。”
商崇煜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爸要是醒了,瞧见您这副憔悴模样,肯定也会心疼的。您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照顾他,不是吗?”
听了这话,商母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落寞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格外长。
待商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二人,商崇煜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哑着嗓音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可以说了,我父亲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私人医生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沉重的宣判意味:“商总,恕我直言……您父亲的身体,恐怕……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轰”的一声,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商崇煜耳边炸开。
他瞳孔骤然收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尽管心里早有预感,可亲耳听到这句话,那股窒息般的恐慌还是瞬间攫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走廊里的灯光明明亮亮,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骤然降临的黑暗。
“怎么会这样呢?”
商崇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狐疑与不解。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虽然性情严厉,时常板着脸,对谁都带着几分疏离,可身体向来硬朗,爬山、应酬从不含糊,怎么会突然就走到了这一步?
这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再次追问:“医生,我父亲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你尽管直说,不必顾虑。”
“这……”
医生脸上仍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闪烁,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敲在商崇煜紧绷的神经上。
医生沉吟了许久,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凝重:“老先生得的,怕是癌症。”
“癌症?”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商崇煜的心里,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会呢?父亲每年都有做全面体检,各项指标一直都算正常,这么大的病,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这个我也实在说不清楚。”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但以今天拍的片子来看,老先生肺部的阴影面积很大,形态也不规则,高度怀疑是恶性肿瘤。而且从影像上看,已经有了扩散转移的迹象,保守估计……怕是已经到了晚期。”
听到“晚期”两个字,商崇煜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闷得发疼。
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连同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他向来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父亲虽然严厉,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可终究是生养他一场,从小到大,纵有诸多隔阂,那份血脉亲情也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