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一声令下,候在餐厅外的佣人们立刻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地将餐桌上的杯盘碗碟尽数撤下。
银质餐具碰撞的轻响中,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港城的上流圈子里,不少人打心底里瞧不上苏家。
——一个从内地来的家族,靠着洗刷冤屈才勉强翻身,根基浅得像浮在水面的萍草。
可眼下,谁也不敢真的与苏夫人撕破脸。
一来苏家背后靠着赵家这棵大树,二来苏夫人这些年自己经商,手里攥着的财富早已不容小觑。
无论是看在赵家的面子上,还是忌惮她手里的资源,众人都得掂量着几分,面上总要顺从些。
那些方才还在抱怨的富家子弟、千金妇人,自然没了继续赖在餐桌边的理由。
有人整理了一下衣襟,有人理了理鬓发,纷纷起身,不情不愿地朝着客厅走去。
其中几个还饿着肚子的,路过江清秋身边时,免不了投去几道怨怼的目光。
毕竟刚才席间,数她对苏夫人的不满最叫嚣,若不是她挑头闹事,这顿饭至少能安稳吃完。
江清秋被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的皮草披肩裹得更紧了些,脚步匆匆地踱出餐厅大门,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似的。
众人齐聚客厅,刚在紫檀木沙发上落座没多久,佣人便端着青瓷茶具进来,给每人面前的小几上都添了杯热茶。
茶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闷。
“切!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江清秋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依旧是满脸不屑,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鄙夷的姿态,嘴里嘟囔个不停。
“不就是想拿捏我们吗?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但有了刚才餐厅里的争执,谁也不想再触这个霉头,纷纷装作没听见。
一时间,江清秋的抱怨像打在棉花上的拳头,落得个自讨没趣,脸颊涨得通红,愈发显得尴尬。
不多时,几个女佣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放着精致的小点心。
水晶虾饺、莲蓉酥、杏仁糕,都是些入口即化的精致吃食。
她们挨个儿将点心放在几位夫人面前,动作轻柔,却带着分明的倾向性。
刚才没吃饱、且席间未曾出言不逊的,面前都多了一碟。
而像江清秋这样吵得最凶的,托盘连停顿都没有,径直掠过。
客厅里的人都看明白了。
苏夫人这是在不动声色地立威。
给面子的,有甜头。
挑刺的,就得受着。
可眼下众人寄人篱下,前两日的惊马与刺杀事件,早已让苏家的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
庭院里多了不少面生的保镖,墙角的监控探头也换了新的,谁也摸不准苏家如今到底布下了多少安保力量。
这般光景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且按捺住心头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