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妈妈会意,指了条侧面的小径:“从这边绕过去,穿过后面的柴房和废园,有条夹道通后街,平时没人走。”
沈姝婉依言悄声离开杂物房,沿着小径疾行。
这福利院后面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杂乱。几间破败的房舍,堆满杂物的空地,荒草蔓生的废园,路径错综。
她急着离开,一时不察,竟在迷宫般的后院失了方向。
正焦急间,忽见前方有一排相对齐整的屋舍,其中一间门楣上挂着“儿童活动室”的木牌。她想着或许里面有员工,可以问路,便快步走了过去。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颇大的房间,摆着些简陋的木马、积木和几张长桌条凳,窗户很高,光线晦暗。
她正欲退出,身后远处却传来了清晰的、越来越近的人声和脚步声。
采访的人群竟也朝这个方向来了!
退路已被隐约的人声堵住,另寻他路已来不及。
沈姝婉心跳骤然加速,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墙角有一扇小门,虚掩着,门旁挂着几件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和围裙,像是保洁人员的衣物。
情急之下,她不及多想,闪身进了那小门后的房间。
果然是间小小的员工休息室,杂乱地放着些扫帚水桶。她迅速抓起一件最不起眼的深灰色罩衣套在自己衣裳外,又扯了条同色的头巾包住头发,再摸到一副半旧的白布口罩戴上。
刚收拾停当,活动室的大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群人鱼贯而入,相机快门声再次响起。
沈姝婉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拿起门边一把扫帚,装作正在打扫的样子,慢吞吞地从休息室挪进活动室,沿着墙根,想悄无声息地蹭出去。
“喂!你!”一个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是福利院另外一个男管事,姓王。他平日很少来福利院,只有大人物莅临的时候,才赔着笑脸出现,指挥现场。
他指着沈姝婉,满脸不悦,“新来的?懂不懂规矩!没看见蔺先生和各位贵客来了吗?还在这儿瞎晃悠!赶紧出去!”
沈姝婉心一沉,停下脚步,把头垂得更低。
王管事见她不动,更来气,上前两步就要推搡:“说你呢!聋了是不是?”
“哎,管事,别动气嘛。”一个圆滑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跟着蔺云琛来的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蔺云琛身边的助理。
他笑呵呵地拦住管事,目光扫过沈姝婉这身打扮和手里的扫帚,又看了看周围那么多对准的相机镜头,眼底精光一闪。
“这位大姐也是在做分内事嘛。”助理提高声音,显得格外通情达理,“咱们蔺先生一向体恤下人,做慈善也不仅仅是给孩子们,对辛苦工作的员工同样关怀。来来,大姐,别怕,就留在这儿。也让外面的百姓看看,咱们蔺家是怎么对待每一位为慈善出力的人的。”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拍了蔺云琛的马屁,又塑造了蔺家仁厚亲和的形象。王管事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沈姝婉却暗暗叫苦。
留下?在这么多镜头下,在蔺云琛眼皮子底下?
那助理已不由分说,示意沈姝婉:“大姐,你就站在那边角落,继续做你的事就好,不用紧张,自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