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婉一愣,垂下眼眸。
最后是合影。孩童坐前排,大人立后头。
沈姝婉本欲躲,却被李助理眼疾手快推至孩子堆旁:“阿莲姐姐,你如今是福利院的副管事了,孩子们都黏你,站这儿正好!”
位置恰在蔺云琛斜前方不远处。
避无可避。
沈姝婉只得侧身对镜头,依旧垂首,盼头巾口罩将自己藏得更严实。
“诸位看此处!笑一笑!”主持人高喊。
孩子们露出参差笑容,或腼腆或烂漫。
相机灯光闪烁。
喧闹中,沈姝婉觉出一道目光,沉静而持久地落在自己身上。
非是镜头,而是来自身后侧上方某处。
她浑身僵直,连睫羽都不敢轻颤。
“可以把口罩摘了。”
她听见蔺云琛低声说。
她挺直脊背,纹丝不动,充耳不闻。
“咔嚓——”
画面定格。体面冷峻的绅士,满脸灰扑扑却眼眸温柔的女工,天真孩童围着他们咧嘴大笑,背景是简陋屋舍玩物。
构成了一张温馨的留影。
镜头下,暧昧的氛围悄无声息地涌动。
活动终在恭维道别声中散场。
蔺云琛被簇拥离去,记者仍围着他做最后短访。
沈姝婉觑准空隙,自人缝中钻出,头也不回朝那荒芜后园疾步而去。
心快跳出嗓子眼。
她扯下头巾口罩塞进衣内,冷风拂过滚烫面颊,方觉稍清。
不能走正门,不能教人见阿莲脱去这身行头。记起余妈妈曾说,后园荒僻,有处废弃假山石洞,或可暂避。
刚隐入枯藤缠绕的月亮门,身后主路便传来李助理略高的询问:“咦?管事,方才那位阿莲姐呢?蔺先生还想问问院里孩子平日情形。”
管事茫然四顾:“哎?方才还在啊……许是忙去了?乡下人不懂规矩,蔺先生莫怪,改日我找她来上门给先生赔罪。”
蔺云琛立于车前,闻言目光扫过已空旷的院落,那墙角早无灰影。
他面色无波,只淡淡道:“无妨。回府吧。”
若有缘,自会再相见。
车门闭合,车队缓驶离,将福利院的喧嚷与那惊鸿一瞥的疑窦,暂抛身后。
沈姝婉藏身假山石洞阴影里,屏息听外头动静。
人声车声渐远,终归寂静,唯余风过枯枝呜咽。
又候了一炷香光景,确定人已走远,方小心翼翼探身而出。
冬日天暗得早,此刻暮色四合,园内更显荒败。
她循记忆欲寻那通往夹道的小径,尽快离开这是非地。
刚转过一丛半枯竹枝,正准备找个地方把这身行头脱去,却与迎面来人撞个满怀!
“哎哟!”对方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