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和小六走在碧水原的小路上。
路不宽,铺着碎石,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偶尔能看见几朵野花探出头来。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小六走在前面,步子轻快,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大哥哥,那是什么树?”
“那是枫树。”
“那个呢?”
“那是杉树。”
“那个红红的果子能吃吗?”
“那是野莓,能吃,但酸得很。”
小六跑过去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整张小脸皱成一团。
“好酸!”
江空忍不住笑了。
这是小六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得很。从轻策庄出来到现在,她的嘴就没停过,看见什么都要问,问完还要评论一番。
而一旁的江空就有些灰头土脸了。
他叹了口气。
草率了。
说服轻策庄那些长辈,费了他不少精力。
那个鬼爷爷还好说,听他说要带小六去见父亲,点点头就答应了。可那些婶婶婆婆们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围着他,问东问西。
“你叫什么?”
“哪里人?”
“做什么的?”
“为什么带小六走?”
“你有什么保证?”
问题一个接一个,比审犯人还严。
江空又是保证又是立【契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她们相信自己不是什么怪蜀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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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到下午,终于上了通往璃月港的主路。
主路宽多了,能并排走两辆马车。路面铺着整齐的石板,比那些小路好走多了。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座千岩军的哨塔,塔上有士兵站岗,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江空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小六。
那孩子虽然兴奋,但走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脚步慢了下来。
“前面有个凉亭,去歇歇脚。”
小六点点头。
两人正要加快脚步,江空的目光忽然一顿。
不远处的一处半高崖壁上,一个身影正在攀爬。那人背着个竹篓,一只手抓着岩缝,一只手伸向一株长在岩缝里的草药。
忽然,他脚下一滑。
踩落了几块碎石,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崖壁上摔了下来。
江空眼中青光一闪。
风起。
那下坠的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下落的速度骤然减缓,最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那人落地后,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江空拉着小六走过去。
那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劳作的人。他背着竹篓,篓子里装着几株新鲜的草药,此刻正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脚,像是还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空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没事吧?”
那人猛地回过神来,看着他。
“我……我……”
江空指了指天上。
“我用风接住了你。在这种陡峭的崖壁上采药,要小心些才是。”
那人愣了一瞬,然后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原来是你救了我!谢谢你,谢谢你!”
他连连拱手,态度诚恳。
“我叫茱萸,是个采药人。”
江空摆摆手。
“没啥。我是江空。”
他拉了拉身边的小六。
“这是小六。”
小六乖巧地朝茱萸点点头。
“叔叔好。”
茱萸也朝她点点头,又看向江空,再次道谢。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江空笑了笑。
“举手之劳。多加小心才是。”
说完,他带着小六继续往凉亭走去。
茱萸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
凉亭不大,木制的结构,四根柱子撑着顶,顶上铺着茅草。亭子里摆着几张石凳,可供人歇脚。
此刻,凉亭里已经坐着一个女子。
她二十多岁,穿着朴素的布衣,脸色红润,气色不错。看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江空也点头致意,然后领着小六在另一边坐下。
他取出水囊和两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小六倒了一杯。
小六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她抹了抹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江空。
“大哥哥,你刚刚说你用‘风’接住了那个人,你不是没有神之眼吗?”
江空点点头。
“嗯。我虽然没有神之眼,但也可以使用一些元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