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

那股始终萦绕在她心头的、像钢铁一样支撑着她脊梁的力量，正在缓缓抽离。

“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许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去哪都行。只要你不再把自己当成那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去哪里都是自由。”

林溪舟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声音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许薇站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中央，四周是盯着她的保安和前台。

她面前是那面巨大的、光鲜亮丽的落地橱窗。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和孤独感瞬间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没有了那个冷静的声音指挥，没有了那个强大的意志支撑。

她变回了那个平凡的许薇——中专学历、身负巨债，甚至刚把上司打晕。

心中那个懦弱的影子试图重新攫住她。

害怕吗？

说实话，她怕得要死。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抱头逃避，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巨大的玻璃。

玻璃上，倒映着两个世界。

里面，是满身灰尘、头发凌乱、眼神惊恐却倔强的她。

外面，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对此刻的她来说无比遥远却又无比真实的繁华都市。

而在她的倒影上方，那行烫金的标语依旧闪闪发光，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嘲讽：

【打造完美女神，定义你的价值。】

许薇静静地看着那行字。

在极度的恐惧过后，她的内心反而涌起了一阵奇异的平静。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她应该收回被他人掌握的定义权，不再陪他们玩这场名为“定义”的游戏。

她长期缺乏锻炼，肺部因为剧烈奔跑还在隐隐作痛。

但这种痛感对此刻的她来说，是活着的感觉。

她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拿着对讲机呼叫的保安，也没有再看那面橱窗一眼，而是转身推开了公司沉重的旋转玻璃门。

冰冷的夜风瞬间倒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捏紧了手里那份沾着血迹的合同，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无比广阔的黑夜里。

【神之怜悯第三幕：审判。通关，宿主觉醒。】

就在这一刻，林溪舟感觉到那股束缚着自己意识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

林溪舟发现自己依然悬浮在冰冷的深海之中。

而在她面前，那原本已经消散的玄武虚影，此刻正重新凝聚。

它那双巨大的、浑浊的眼瞳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做到了。”

玄武的声音在海水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