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海棠院。
其他院子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海棠院一处偏僻小屋,隐隐传出对话声。
窗外月明高照,裴景蝉抬头看着天空,细细低喃:“月黑风高夜,正是审问人的好时候。”
她收回目光,冷冷看向地上晕厥过去的赵掌柜,吩咐着阿云。
“让月娘放话出去,就说裴府锦坊的赵掌柜,悄悄带着账本潜逃了。”
“是,小姐。”阿云垂着头应声。
裴景蝉将目光转向另一边,幽幽道:“阿野,你想留在裴府吗?”
阿野低着头思索了一会,摸了摸身上顺滑的布料,点点头。
“小姐给我名字,给我吃住,我想。”
比起刚回裴府时的模样,阿野此时褪去脏乱,除了颈边到耳后那长长的烫伤,看起与平常小孩无异。
可裴景蝉分明捕捉到了,小孩眼底下难掩的几分凶狠。
“可我身边不养闲人。”
她收回目光,想试一试这小孩能有多狠,抬手指向地上颤抖的赵掌柜。
“三日内套出他口中和裴允寒的交易,你就能留下。”
地上的赵掌柜被人蒙着头,实则早已醒了。
这屋内蔓延着一股难言的霉味,令他几乎作呕,浑身的骨头和伤口也疼,却不敢喊出声。
怕一出口,就没命了。
“怎样对他都可以吗?”
阿野瞬间来了兴趣。
“此处我不会让人靠近,只要不把他弄死,都可以。”
裴景蝉神情淡漠,仿佛说着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上次算计她的仇,她还记着呢!
她便故意等了几日,趁着赵掌柜和裴允寒放松警惕,以为她不再追查此事时才动手,给对方致命一击。
黑袋被揭开,一碗凉水泼醒了装晕的赵掌柜。
“赵掌柜,还记得我吗?”阿野蹲下身子,满是恨意看着昔日折磨他的仇人。
“你……你是谁?”
面前的少年干净整洁,赵掌柜一时没有认出,直到对方缓缓扯开颈边衣物。
看到那抹触目惊心的烫伤,他眼睛瞪得浑圆。
“丑奴,怎么是你!”
“不许叫我丑奴!我有名字,叫阿野!”
赵掌柜惨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站在门边的裴景蝉没再回头,踏出脚的瞬间,脚下似乎有个东西。
她挪开鞋子,看见地上留着一个脏兮兮的小鼓包。
“这个香囊……”
裴景蝉眼神一暗,捡了起来,抬手将上面的污渍擦去,竟有“如寂哥哥”几个大字。
她忽然想起,林疏月在裴府时,常常喜欢找偏僻屋子待着。
现在想来,恐怕是偷偷与系统对话,这东西便是那个时候掉下的。
她脸上闪过一抹喜色,立刻回到房中抬笔写下一封信,将此物一起放在了窗户下。
……
三日后,忠武侯府。
红绸挂满庭院,檐下灯笼成排,满院里里外外热热闹闹。
今日,正是谢如墨娶亲的日子。
这三日,侯夫人用了不少手段压下了当日丑事,对外的一致言辞是,谢如墨与石青青早已暗生情愫,她知晓后有意成全两人。
京城一向有名的谢小侯爷,真娶了一个身份平平的采药女。
不知晓内情的人,暗叹谢小侯爷不看家族门第,真是顶顶的痴情儿郎。
知晓内情的妇人小姐们,皆都未曾参加今日的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