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傍晚的关家庄园,暑气未盛。
夕阳的余晖洒进客厅,将深色的地板染上一层暖金色。
顾长卿的母亲关芸舒,坐在精致的中式沙发上。
年轻时张扬的眉眼,被岁月磨平,带上了几分和善慈祥。
她端起青瓷茶杯,看向对面的儿子:“今年的茉莉开得格外好。晨露未干时摘下的花苞,泡出来香气最足,等佣人端上来,你好好尝尝。”
“嗯。”
顾长卿点头。
相比在父亲那里的剑拔弩张,在母亲这里,他更随意一些。
关芸舒目光不离儿子,又问:“听说,你在明德医院治疗过敏,有一段时间了?”
顾长卿食指轻轻敲打着沙发的边缘,点头:“嗯。”
“正好诗意最近也要入职明德医院,还是对口的精神心理科,”
关芸舒提议,“要不,让她来当你的主治医生?诗意这些年在国外,学习很认真,和你也比较熟悉,治疗起来方便些。”
“不用。”
顾长卿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渐染的花园,不由得想起苏之妤的脸,道,“我现在的主治医生,很好,很适合我。”
“嗯?”
关芸舒侧头,盯着顾长卿的脸,好奇心上来了。
她第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出这种微妙的表情。
轻松,愉悦。
似乎还带着一点意犹未尽。
连身上那种凌厉的气质,都少了许多。
关芸舒张张嘴,还要再问,年轻的女佣端着新沏的茶壶,走了过来。
她脸颊微红,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少爷,这是夫人为您准备的茉莉花茶,请慢用。”
话落,女佣递上茶杯。
顾长卿伸手去接。
谁知,她的手突然一歪。
温热的茶水,就这样洒在了他的手臂上。
“啊,对不起,少爷。”
女佣慌张不已,连忙拿起旁边的毛巾,一边握住顾长卿的手腕,一边给他擦拭,“有没有烫到您?真是对不起。”
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因为女佣烫到了顾长卿。
而是因为,她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握住了顾长卿的手!
陌生女人。
肢体接触。
接触面积还那么大。
关芸舒当时就急了。
之前儿子也有过被女佣碰到的情况。
他当时直接产生急性过敏反应,晕了过去!
后来送进医院抢救,才苏醒。
从那以后,庄园的佣人培训,就加了不能触碰少爷这一条。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发生!
关芸舒飞快站起身,吩咐道:“快先去叫家庭医生!让他带治疗过敏的药物来!再备着车,随时送人去医院!”
女佣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更加慌了。
她年轻漂亮的脸蛋上挂满了泪痕,楚楚可怜道:“对不起,少爷,我忘了您会过敏,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关芸舒冷冷地看了女佣一眼。
自家儿子情况特殊,就总有人想扑上来试试。
不知天高地厚!
她直接抬手,道:“你被辞退了。”
话落,保镖从外面走进来。
女佣哆哆嗦嗦地看向顾长卿,希望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自己说句话。
可顾长卿只是蹙着眉,看向自己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