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妤回到家,越想越觉得晦气。
期间傅言琛打来电话,直接被她拒绝。
后来他又发短信,苏之妤看也没看,干脆拉黑。
她不明白,这男人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能在命都快没有的情况,做出那种事!
直到第二天上班,苏之妤的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晨曦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踩着这层光往前走,白大褂的衣角轻轻摆动。
路过洗手间时,一阵轻微的哭声传来。
很压抑,像是被人用力捂在喉咙里,只漏出一点尾音的样子。
苏之妤停下脚步,觉得那声音有几分熟悉。
她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洗手间的窗开着,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肩膀微微颤抖。
是孙雨枝。
苏之妤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孙医生?”
孙雨枝浑身一僵,转过身来。
她眼周一片绯红,睫毛湿透了,眼眶里还蓄着一层薄泪。
看清来人是苏之妤,孙雨枝慌忙抬手去抹脸:“苏、苏医生。”
苏之妤关心的问:“发生什么了?怎么哭了?”
就这一句,孙雨枝的眼眶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手术失败了……”
苏之妤沉默了一瞬。
她不是心外科的医生,但也知道,医院是见证最多生离死别的地方。
她也知道那种感觉。
明明每个人都尽了全力,明明十几个小时站在手术台上寸步不离。
可最后推开门的时候,还是要面对一个无法更改的结果。
苏之妤叹了一口气,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孙雨枝接过来,攥在手里,却没有擦。
她低着头,肩膀又开始抖:“那位患者的心脏已经到了极限,本来也只有30%的救治希望。我们都尽力了,我师父也说,失败了也是意料之中,可是……”
孙雨枝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稳住自己:“手术室的门开的时候,我看见了患者的女儿,那个孩子才五岁。”
苏之妤静静地站着,把手里的纸巾又往前递了递。
“我准备好了的。”
孙雨枝用纸巾按住眼睛,可很快被泪水打湿,“我准备好了面对撕心裂肺的家人,准备好了面对暴怒的医闹,可是打开的门外,是一个拿着鲜花的小孩子。那孩子眨着眼睛问我,是不是手术成功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我只能说,你妈妈去了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说到这里,孙雨枝放下手,看向苏之妤,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灰败:“苏医生,你知道那孩子说什么了吗?”
“……”
苏之妤抿了抿唇,轻轻摇头。
下一秒,孙雨枝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滚落:“那孩子问我,那妈妈是去找爸爸了吗?苏医生,那孩子,那么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了。我现在都不敢回想她的眼睛。”
“……”
苏之妤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哭得发抖的孙雨枝。
其实,每个新手医生都要过这一关。
被一场失败的手术、一个无法挽回的生命、一句天真又残忍的话,生生剜掉一块肉,然后带着那个伤口继续往前走。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消毒水的气息,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时间有很多事,都是无可奈何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孙雨枝?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