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院里边走的秦京茹,脚步轻快,嘴角也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喜意。
尽管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许大茂这人一肚子花花肠子,心思绝对不纯。
可那又怎么样?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里,只有许大茂是真有能力、也真愿意给她办事的人。
“只要能帮我在城里落下脚,有个自己的窝,大不了……就让他占点便宜嘛。”
秦京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反正到时候我要是真能搬出去住了,门一关,谁还能天天盯着我不成?到时候我就是城里人,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
正想着这些美事儿呢,忽地便见中院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雨柱提着尿壶,推门走了出来。
一见这个动静,秦京茹吓了一跳,像是做贼心虚一般,下意识地往墙根缩了缩。
不过在瞧见何雨柱这副邋遢模样是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皱了皱眉,也没想多搭理,低着头便准备快步回贾家屋里去。
不过眼尖的何雨柱却是早就瞧见了秦京茹。
他眼前一亮,把尿壶往墙角一放,舔着脸就笑着贴了上来,那股子殷勤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京茹啊!这么早就起啦?真勤快!”
他话音刚落,人也凑到了跟前。
秦京茹瞬间屏住了呼吸,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因为何雨柱已经换上了去扫厕所的那套专用工作服,虽然洗过,但那股长年累月浸透的厕所臭味,实在是太冲鼻了。
“哎呀!傻柱啊!”
秦京茹没忍住,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你这也太臭了吧?离我远点儿!熏死人了!”
何雨柱见状,却是毫不在意地嘿嘿一笑,还故意抖了抖衣领,自我解嘲道:
“哎呀,这就叫劳动人民的味道!咱们是凭力气吃饭,光荣!不要拘泥于这种小节嘛!”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事,眉飞色舞地说道:“对了京茹,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儿我可是要去厂里边领工资了!到时候……哼哼,哥带你吃顿好的去!”
一听“发工资”这三个字,秦京茹原本捏着鼻子、满脸嫌弃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钱嘛,谁不喜欢?
哪怕是有臭味的钱也是钱。
她松开鼻子,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问道:“你今儿就发工资了?能发多少啊?”
何雨柱见状,得意地点点头,挺直了腰杆:“可不嘛!好容易在厂里面熬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给我发点工资了。虽然说……咳咳,这工资比起之前在后厨掌勺的时候,确实是少了不少。”
说起这个事的时候,何雨柱脸上的得意之色淡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忿和落寞,显然是想起了被撸下来的旧仇。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有些尴尬地比划了一下:“之前在后厨的时候,那是待遇,一个月工资可是37块5,再加上补贴能有小四十。现在……这罚来扫厕所,属于惩罚性质,一个月工资就给开10块钱生活费。”
“10块钱?!”
一听何雨柱亲口说出这个数字,秦京茹眼里的光瞬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嫌弃和鄙夷。
10块钱够干什么的?
之前她刚进城的时候,那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什么都新鲜。
觉得傻柱在城里有两间房,还有正式工作,那就是顶好的条件了。
可现在在城里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眼界早就开阔了。
尤其是在见识过王卫国那种年轻干部的威风,还有许大茂那种出手阔绰的“大款”之后,秦京茹是真有些瞧不上何雨柱这样的了。
“切,忙活一个月才10块钱,还弄得一身臭味,图什么呀?”
秦京茹心里暗暗嘀咕:“虽然说我自己也就是个农村丫头,可是我有样貌有身段啊!我要是嫁个好男人,当个官太太,不比跟着这扫厕所的傻柱强一万倍?”
不过,她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她也知道,现阶段还不能跟傻柱彻底翻脸,毕竟自己在表姐家白吃白住,很大程度上还得靠傻柱接济。
大不了等以后许大茂那边给自己解决好住房问题,找到工作之后,再一脚把这傻子踹开也不迟。
于是,她强挤出几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敷衍地点头道:“哦,那是少了点。不过没事,你反正不是还有厨子手艺吗?以后也不缺赚钱的机会,慢慢熬吧。”
见秦京茹这么“通情达理”,还夸自己有手艺,何雨柱顿时就来劲了,仿佛又找回了当年的自信。
“可不嘛!京茹,要不说还是你有眼光呢!比这院里那些势利眼强多了!”
何雨柱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吹嘘道:“咱这干厨子一行的,那是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只要手艺在,就不愁没饭吃!以后不管怎么变,跟着我,到时候一家老小的怎么着都有口热乎饭吃,绝不会让你饿着!”
说着,他还仿佛是在若有似无地暗示着秦京茹,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姑娘看。
只是那股子急切的“求偶”劲头,配上他那一身厕所味儿,在秦京茹看来,却是相当的油腻和恶心。
“行了行了!”
秦京茹当即也懒得再和他在这儿继续纠缠,生怕沾上一身臭味。
“傻柱,你赶紧去上班去吧,晚了该扣钱了!我就先回去了,屋里还有一堆火柴盒要糊呢,我姐等着要呢。”
随便扯了个借口,她像躲瘟神一样,在何雨柱有些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贾家屋里。
……
一连三天,王卫国都沉浸在车间的研究当中,生活变得极其规律且枯燥——两点一线,除了回家睡觉,就是泡在厂里。
关于那台Y38型滚齿机的各部位测量数据,以及那些看起来奇形怪状的自制工装仪器,都在王卫国、丁光以及一众学生和工人的共同努力下,逐渐成型,并投入使用。
那些用废旧钟表发条、报废光杆手搓出来的“土工具”,刚开始看着简陋,可随着它们被安装到机器上,随着第一组动态数据被精准地记录在王卫国的笔记本上,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神了!这数据的波动曲线,跟我们在学校实验室用进口设备测出来的趋势一模一样!甚至因为是实时在机测量,细节更丰富!”
一名负责记录数据的京科大学生看着图表,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经过这么几天没日没夜的并肩作战,丁光以及京科大的那些学生们,也都彻底被王卫国的技术实力给折服了。
按理来说,丁光作为一个正牌大学的老师,在机械理论方面的基础是绝对扎实的,这也是他的骄傲所在。
可实际上,在这几天的深度交流中,他越是和王卫国讨论,心里就越是心惊。
在了解到王卫国当初只是初中毕业的学历背景后,这种震惊更是达到了顶峰。
随着他们对齿轮啮合原理、传动链误差补偿算法等专业问题的深入探讨,丁光便发现,在知识储备上,这位年轻的王组长虽然可能没有他涉猎的领域那么宽泛,但在机械加工、设备维修这个专业垂直领域内,其理解深度一点都不比他这个大学老师差!
甚至,因为王卫国有着极其丰富的、从汗水和油污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实践经验,他往往能透过复杂的公式,一眼看到问题的本质。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往往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个困扰学生们许久的理论难点,用最通俗易懂的车间语言给解释透彻。
“这哪里是普通的工人组长啊……”
……
这天傍晚,随着下班铃声的响起,车间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开始陆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