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也没有想到,许富贵会就这么干脆地直接走了。
原本还以为今天要闹得不可开交,不好收场呢,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贾张氏愣了一会儿,然后“啐”了一口,冲着后院的方向骂道:“呸!什么玩意儿!还想来找我们家的麻烦?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说着,转身就要回屋,却被秦淮茹拉住了。
“妈,你说……他们会不会还有别的招?”
秦淮茹有些不安地问。
许富贵那临走时的眼神,她可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贾张氏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故作镇定道:“能有什么招?他能把我们怎么着?行了行了,别瞎想了,回屋!”
说着,她拉着秦淮茹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中,街坊四邻们还聚在那儿,议论纷纷。
但热闹没了,人也渐渐散了。
……
贾家屋里。
门板阖上的那一刻,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别看她们刚刚在外面硬气得很,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可那也是被逼的没招儿了。
许富贵两口子是什么人,她们是知道的。
那可不是什么善茬。
当初许大茂能娶到娄晓娥,靠的不就是这两口子的本事?
娄半城那是什么人物?
能在那种人面前把事儿办成,没点心机手段能行?
绝不是好相处的人。
这回许大茂下场这么惨,工作丢了,名声臭了,还要去蹲大牢。
换作谁家当父母的,不得疯了似的找人拼命?
但凡是软一点,今天绝对要被当场直接拿捏,被许家两口子按在地上摩擦。
可即便如此,已经回来后的贾张氏心中也有些不安。
她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秦淮茹。
“淮茹,这几天咱们老实点,先别出去了,看看那两口子究竟要干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秦淮茹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当然明白婆婆的意思。
唯一的儿子现在被保卫科抓了,用屁股想也知道,许富贵两口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虽然走了,但肯定不是就这么算了。
那两口子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水呢,得防着点。
虽然这件事上,她们贾家名声也不好,可还是那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
许大茂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全怪到她们头上?
大不了就掰扯,谁怕谁?
这许富贵两口子想用秦京茹这一块找她们的事,她们也不怕。
唯一的,就是……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黑市。
她们最近在黑市交易,这一块不能被人抓住。
“京茹出事之后,咱们都好几天没敢去黑市了。”
秦淮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别去。”
贾张氏打断她,语气难得地严肃,“这段时间,天塌下来也别去。东西放好了,人躲稳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秦淮茹点点头,又补充道:“那咱们家里的那些……”
“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贾张氏想了想,“这几天也别出门了,就说……就说家里出了这种事,没脸见人,躲着点。”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要是被发现什么端倪来,她们这一家子就算彻底完蛋了。
许大茂是乱搞男女关系,那是作风问题。
可她们要是被抓住投机倒把,那是经济犯罪,是要坐牢的!
两件事加在一起,足够让她们家永世不得翻身。
……
后院许家。
许富贵和许母回到家中,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屋里却是一片冷清。
桌上还摆着早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一切都透着仓皇和凌乱。
许母站在门口,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糟心。
你说这好端端的,叫什么事?
一家子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儿子有正式工作,儿媳妇虽然成分不好,但也是正经人家的闺女,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的。
现在呢?
直接人去楼空,儿媳妇没了,儿子也要没了。
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这个贾家真是不要脸!”
许母忍不住骂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明明是他们家那个秦京茹勾引我们家大茂,现在倒好,把屎盆子全扣咱们头上了!那个贾张氏还那么横,凭什么呀?”
她说着,有些埋怨地看向许富贵:“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你还不准我说,怎么的?这个时候还不让我说了?儿子都什么情况了?你快想个辙呀!”
许母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也下来了。
此时许富贵深吸一口气,还是劝了一句:“先坐着,沉着点。咱们都乱成这样了,还怎么救儿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稳定人心的力量。
不愧是城府颇深的人,即便是在这个时候,许富贵依旧还是能冷静一下的。
他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慌了,就什么都完了。
许母被许富贵这么一劝,倒是也稍稍情绪收敛了些。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坐到椅子上,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许富贵。
不过她还是看向许富贵,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审视:“怎么着?我看你这家伙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难不成你还有法子救儿子?”
许母也不是傻子,从刚刚在外边,许富贵把她劝回来,再到现在许富贵说的这话,话里话外好像都能听出苗头。
以她对自家男人的了解,他要是真的没辙,早就叹气摇头了,不会说这种话。
还有辙?
许母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见状,许富贵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旋即,他还是缓缓道:“法子很难。”
他抬起头,看着许母,眼神里有着说不清的复杂:“大茂这次闯大祸了,不仅被保卫科的给抓起来,而且现在是证据确凿,人证都在。秦京茹那丫头全交代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翻案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许母脸上也闪过一抹担忧。
她担心的也正是如此。
若是说其他方面的,说不定他们还能帮帮忙,托托关系,走走后门,把事儿压下去。
可这人证都在,又是当着厂里面这么多人宣布的,想要背后使点关系都不行。
谁愿意沾这种烂事?
“那怎么办?”
许母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儿子去坐牢?”
许富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许母,一字一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只能是戴罪立功了。”
许富贵忽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让许母一愣。
戴罪立功?
她看着许富贵,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儿子都被抓了,还能戴什么罪?立什么功?
没错,就大茂这次犯的罪,也只有戴罪立功才能稍微减轻一些了。
许富贵说的都不是直接免掉,而是能稍微减轻一些。
可在听到这话之后,许母眼前依旧是一亮,能够减轻一些都是好的!
毕竟现在判的也太重了。
又是关进去的,又是开除公职,名声彻底臭了,等到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许大茂这辈子就算彻底完蛋了,出来之后连口饭都混不上。
他们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就这么完蛋。
于是就在许母的注视下,许富贵还是试探性地将自己刚刚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戴罪立功,咱们肯定也得找出有分量的事,举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听到这,许母有些疑问:“举报谁啊?咱又不知道谁家还有人犯罪啊。咱们认识的人里头,哪有干那种事的?”
许富贵眼神微眯,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旋即,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贾家。”
一听这话,许母愣了。
“贾家?”
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贾张氏和那个秦淮茹?老许,他俩能有啥事啊?”
虽说刚刚去贾家门口闹了一下,可许母也知道,就凭她儿子和秦京茹那点事,他们也没太多正当的理由找贾家,除非不要脸皮地去闹。
可即便那么闹下去,儿子也改变不了结局。
所以说他们也不干那种事,没意义。
“她们能有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