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应声,立刻去准备东西。
张猛又回过头来,看向许富贵,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儿子呢?提供线索的不是他吗?他人在哪儿?”
许富贵心中一紧,但面上不显,连忙道:“我儿子他现在在厂里面的保卫科呢。”
“厂里面保卫科?”
张猛有些疑惑,眉头微微皱起。
举报人不在,却让老爹来跑腿?
这不太合常理。
不过他现在倒也没有细问。
情况紧急,这投机倒把的要是能抓个现行,对他来说也算是功劳一件了。
至于细节,等抓到人再说也不迟。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道:“行,你带路。咱们现在就出发。”
许富贵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连忙点头:“好好好,跟我来!”
一行人匆匆出了派出所,消失在街道尽头。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中院贾家。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日光,照在堆满纸板和浆糊的桌面上。
秦淮茹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机械地糊着火柴盒,眼睛却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婆婆出去快一个时辰了,说是出去转转,可这转得也太久了。
正想着,忽的听到门外传来动静。
她心中一动,连忙抬头,却见贾张氏已经从门外边进来了。
贾张氏低着头,脚步匆匆,两只手捂着怀里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她进门之后也不看秦淮茹,径直就往里屋走。
紧接着,秦淮茹目光便盯着贾张氏怀里,那鼓起的包怎么看怎么扎眼。
她心里一跳,本能的就觉得有些不妙。
这几天风声这么紧,许富贵两口子就在院里盯着,婆婆怎么还敢往外跑?
跑就跑吧,怎么还带东西回来?
“妈,您这怀里拿着什么东西呢?”
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和质问。
只不过她这话音刚问完,贾张氏却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没事,就一些小东西,你别管。”
说着,她便匆匆地往屋里边的床炕上跑过去,脚步比刚才还快了几分,像是怕被什么人追上似的。
瞧见此幕,秦淮茹皱起眉头,心里却觉得不对。
那包裹鼓成那样,怎么看也不像“小东西”。
她放下手里的火柴盒,跟在贾张氏后面往里屋走。
“妈,您得给我说一下呀,这究竟拿的什么东西?最近日子特殊,您可不能乱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也带着几分急切。
然而,贾张氏却是不再搭理她了,直接就这么进了床炕里边。
秦淮茹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为难。
她知道婆婆的脾气,越问越来劲,可这事儿不问清楚,她心里不踏实。
她还是跟了进去。
不过她刚一进屋,便见贾张氏直接瞪了她一眼,那双三角眼里满是凶光。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在家当犯人盯着我呢?”
贾张氏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狭小的屋里回荡,“我不就出去一趟门吗?你至于吗?我这老婆子不比你这小姑娘家家懂得多?少管我!”
她说着,把手里的包裹往炕上一放,用被子盖住,然后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一副要吵架的架势。
“行了,赶紧出去糊火柴盒去吧!”
说着便是不由分说地走上前,两只手推着秦淮茹的肩膀,把她往外推。
在这推搡之间,秦淮茹眼角余光扫过炕上的被子,隐隐地看见贾张氏怀里包着的那个包裹露出了一个角。
那角上印着几个字,她没看清是什么,但那包装纸的样式,那种油纸和麻绳的捆法,她太熟悉了。
那是黑市上惯用的包装。
瞧见那个包裹之后,秦淮茹脸色便变了。
她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此刻“嗡”的一声断了。
“妈,你是不是出去又和人买东西了呀?”
然而贾张氏却是不再搭理她,只是一味地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那力气大得很,秦淮茹一个没站稳,被推出了里屋的门。
“别管!赶紧出去!才糊几个火柴盒,就在这管这管那的!”
贾张氏站在门口,叉着腰,恶狠狠地盯着她:“今不给我糊上500个火柴盒,别吃饭!”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里屋的门。
秦淮茹站在门外,愣愣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心咚咚地跳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要出事了。
她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几天因为许富贵两口子,她老实的很,不敢有任何异动。
每天除了糊火柴盒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连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以为熬过这阵风头就好了。
谁曾想,贾张氏胆子居然这么大,在这种当头还出去买东西!
谁晓得那两口子有没有在背后看到这个?
就在秦淮茹心里面慌乱的时候,忽的院外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重,一听就不是普通街坊走路的声音。
紧接着便有一些议论的声音响起。
“哟,几位同志,您这是干什么呢?”
“派出所的?怎么来咱们院了?”
“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动静,秦淮茹心里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的往窗户边上看去,透过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整个人就傻站在那里。
因为她看到了几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同志正从外往里走着,步伐整齐,面色严肃。
而在这几个派出所同志中间,赫然是跟着有一个人,许富贵!
他跟在派出所同志旁边,一边走一边指着中院的方向,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一下子,秦淮茹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站在原地,腿都软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完了,全完了。
“砰砰砰砰!”
贾家门口,敲门声响起,又重又急,震得门板都在颤。
同时还有派出所那边的人开口,声音洪亮:“贾张氏、秦淮茹,我们是派出所的,请你们赶紧出来!”
一听这话,秦淮茹眼中有着一些绝望。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应一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婆婆前脚刚从外边带东西回来,后脚这派出所的就上来了。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绝对是被发现了,而且就是被那许富贵给盯着的!
果然,这两口子果然就是打这个主意,想要举报他们家!
可最关键的是,她刚刚亲眼看见贾张氏带着一大包东西回来,那包裹就藏在里屋的炕上。
那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人赃并获,想赖都赖不掉!
与此同时,床炕上的贾张氏原本躺在那里,正在吞服了几颗药物之后,飘飘然地享受着呢。
那药是她从黑市上淘来的,说是能治腰腿疼,吃了之后浑身舒坦,晕晕乎乎的,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她正眯着眼,哼着小曲,忽地听到外面的动静,整个人都是一怔,眼中露出一些迷茫,显然是药效过大而造成的。
“什么声音……”
她嘟囔着,想爬起来,可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不过很快,不等她们开门,这大门便被派出所的人从外边直接推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紧接着,一群派出所的同志便鱼贯而入,涌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速,分工明确,有人直奔里屋,有人守住门口,有人四处搜查。
同时,他们目光严肃,语气严厉:“都不准乱动!”
“老实点!”
领头的副所长张猛大步跨进屋里,目光如电,在屋内扫视一圈。
他看见了站在堂屋中间、面如死灰的秦淮茹,也看见了刚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茫然的贾张氏。
“谁是贾张氏?”
他沉声问道。
贾张氏愣在那里,药效还没完全过去,脑子转得慢。
她张了张嘴,含糊道:“我……我是……你们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个派出所的同志已经从里屋炕上翻出了那个包裹。
他拎着包裹走出来,冲张猛点点头:“张所,找到了。”
张猛接过包裹,三两下拆开。
里面是几斤白面、一块腊肉、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在现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人家能随便拿出来的。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这些东西,哪来的?”
贾张氏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