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顺了两天,红旗村的日子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预付的五百块钱到手,村支书专门找了个铁皮盒子,把钱锁得严严实实,钥匙由苏晚卿、顾晏辰、他三个人一起保管,谁都不能单独动。乡亲们更是干劲冲天,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挖药材,回来仔细分拣、晾晒、打包,药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苏晚卿趁这个时候,把自己知道的药材种植知识一点点教给大家。
“野生药材越挖越少,咱们不能一直靠天吃饭,要自己种。”她蹲在晒药场上,手里拿着黄芪苗,给大家讲解,“咱们村的土质好、气候好,种出来的药材不比野生的差,以后咱们有基地、有厂房、有销路,就再也不怕别人卡脖子了。”
乡亲们听得认认真真,一个个点头称是。
顾晏辰则跑公社、跑县城,打听种子、农具、肥料,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有人都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顺下去。
谁也没料到,一场更大的灾难,正悄无声息地砸过来。
这天一大早,顾晏辰按照约定,带着柱子和两个年轻小伙,拉着满满一板车精选药材,往公社的临时停靠点走——江城制药厂的卡车会在那里等他们,把这一批药材拉走。
板车是村里最好的板车,药材捆得整整齐齐,用干净的粗布盖着,一丝灰尘都没有。
一路上,几个人说说笑笑,心里满是期待。
走到半山腰那段最窄的土路时,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冲出来七八个壮汉!
一个个穿着黑衣服,戴着帽子,脸遮得严严实实,一看就不是好人!
“站住!把药材留下!”为首的人恶狠狠地喊。
顾晏辰脸色骤变,立刻把柱子等人护在身后:“你们想干什么?这是集体的药材!”
“集体的?老子说这是我的,就是我的!”那人一挥手,“给我抢!”
几个人立刻冲上来,不由分说就去抢板车上的药材。
柱子和小伙们急了,冲上去阻拦,却被对方一把推倒在地。对方人多势众,下手又狠,明显是有备而来!
顾晏辰眼睛通红,死死护住板车:“我看你们谁敢动!”
他虽然年轻有力,但对方七八个人,根本拦不住。
混乱中,有人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有人一脚踹在他腿上,药材被硬生生从车上拖下来,扔在地上,踩得乱七八糟!
“你们混蛋!这是乡亲们的血汗啊!”柱子哭得撕心裂肺。
那群人抢了大半车最好的药材,捆起来扛着就往树林里跑,临走还放下一句狠话:“告诉苏晚卿,这就是跟周老板作对的下场!再敢嚣张,下次烧了你们的药材厂!”
说完,人影一闪,消失在树林里。
顾晏辰挣扎着爬起来,肩膀疼得抬不起来,裤子也破了,膝盖流着血。
他看着地上被踩烂的药材,看着空空的板车,眼睛里布满血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周老板!
竟然真的敢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
“顾知青……咱们怎么办啊……”柱子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药材没了,药厂的车马上就到了,咱们拿什么交差啊!”
顾晏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和慌乱。
他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柱子,你立刻跑回村里,告诉晚卿和支书,把厂里所有剩余的药材全部锁起来,派人守好,千万不能再出事!”
“那你呢?”
“我在这里等药厂的车,跟周厂长解释清楚,”顾晏辰沉声道,“记住,别慌,一慌就全完了!”
柱子点点头,爬起来就往村里疯跑。
顾晏辰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被踩烂的药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这些药材,是乡亲们起早贪黑挖的,是妇女们一点点挑拣的,是全村人的希望!
现在,就这么被糟蹋了!
没过多久,江城制药厂的卡车来了。
司机和老师傅下车一看,当场就愣住了。
“顾知青,这……这是怎么回事?药材呢?”
顾晏辰站起身,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腰板:“老师傅,对不起,我们的药材,被人半路截了。是县城的周老板派人干的,他恶意报复,拦路抢劫。”
老师傅脸色大变:“什么?还有这种事?这可是犯法的!”
“是,我知道,”顾晏辰声音沙哑,“是我们没保护好药材,责任在我。周厂长那边,我会亲自解释,违约金我们赔,绝不会让药厂受损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