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还有一事,侄儿必须禀告。”
蓝启仁见他神色有异,心下一沉:“何事?”
蓝曦臣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锥心之语吐出:
“忘机他……在不夜天,当着百家之面宣告……自此与姑苏蓝氏,恩断义绝。”
“什么?!”
蓝启仁如遭雷击,霍然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踉跄扶住桌案才稳住身形,
“恩断义绝?他……他怎会说出如此决绝之语?何至于此啊?”
蓝曦臣睁开眼,眸中尽是破碎的愧悔:
“是我之过……全是我之过。忘机他对我这兄长,对偏听偏信、助纣为虐的家族,已然失望透顶。
他质问我的每一句话,都如刀割……若非,若非念在最后一丝血脉羁绊,我恐怕也会同金家父子一般……”
他喉头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唯有深深叩首,肩背剧烈颤抖。
蓝启仁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情绪激荡难平。
若还是从前那个恪守家规、重视亲伦的忘机,纵然万般失望,也断不会做出如此绝情之事。
可若是那夜山门前的忘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似乎并不意外。
蓝启仁看得分明,自那一刻起,魏婴在忘机心中的分量,怕是早已远超整个蓝氏。
耳畔仿佛又响起那句直呼其名的冰冷诘问,眼前再次浮现那双再无温度的浅色眼眸。
自己当时那番诛心之论,何尝不是一把将忘机彻底推开的刀?
一股深重无力的疲惫感席卷而来,震惊、痛心与恍然交织。他缓缓坐下,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起来吧,曦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