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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谷东侧,林间空地。
剑气破风,两道身影交错如电。魏无羡一袭黑衣劲装,手中随便剑光流转,正全力攻向蓝忘机。
近日对练中,蓝忘机刻意引导他察觉功法的不足之处。魏无羡悟性极高,已能举一反三,竟在不知不觉中补全了残缺的功法,修为也增长了许多。
就在魏无羡剑势将近的刹那,蓝忘机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神识之中,某道与他血脉相连的禁制,轻轻波动了一下。
如细雪落潭,转瞬无痕。
这一顿极其短暂,若非魏无羡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可对战中瞬息万变,魏无羡收势不及,剑尖一偏,“嗤”一声轻响——
几缕发丝悄然飘落。
魏无羡脸色骤变,猛地撤剑回身:“蓝湛!”
他一步抢到蓝忘机身前,伸手摸了摸他脸颊,眼里满是惊急:
“你怎么样?我刚才……哎呀,你怎么不躲啊?”
蓝忘机抬手拂开肩头落发,神色如常:“无事。”
见魏无羡仍盯着他颈边,那里并无伤痕,只是几缕断发较旁处短了些许。
蓝忘机又缓声道:“真的无妨。”
魏无羡却不放心,弯腰拾起那几根落发,指尖捻了捻,抬头问:“蓝湛,你方才是不是……分神了?”
蓝忘机静默一瞬,只道:“一点小事。”
魏无羡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似乎并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眼里的紧张化作柔软:
“二哥哥要是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可别闷在心里,我会心疼的。”
“好。”蓝忘机神色柔和下来。
魏无羡见他应下,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他小心将那几根发丝拢在掌心,收进随身储物袋中。
“回去我做个护身符,”
他眨眨眼,语气轻快起来,
“用二哥哥的头发做,肯定最灵验。”
蓝忘机眼中掠过淡淡的笑意,“嗯”了一声,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二人收剑,并肩往谷中走去。
午后,谷西新建的学堂里传来朗朗念诵声。
魏无羡斜倚在讲案边,手中朱砂笔随意转动,正给一群半大孩子讲解基础符咒。他讲得生动,时不时比划几下,引来阵阵惊叹与笑声。
这学堂是两月前温四叔带着人盖起来的,原木为柱,茅草覆顶,虽简陋却宽敞明亮。与之相邻的演武场已夯实平整,边上立着几个练箭用的草靶。
更远处,开垦出的田地整齐如棋盘,一边种着稻米菜蔬,一边开辟为药园,各类灵植幼苗青翠喜人。
山坡下的养殖棚里关着些山鸡野兔,还有几匹温宁和魏无羡驯服的野马,正悠闲低头嚼着草料。
谷中人人都有事做。青壮晨起修炼、午间耕种或巡防;妇人织补做饭、照料老幼;连四叔、婆婆这般年纪的,也学会了画两张简单的符篆,笑着调侃“总算不是睁眼瞎”。
蓝忘机每日辰时在演武场教授剑法,午后讲修炼功法与心法要诀。他话不多,但句句透彻,便是零基础的妇孺也能听懂五六分。
魏无羡则包揽了符咒、阵法与炼器启蒙,他擅长将艰深道理揉进故事里,孩子们学得兴味盎然。
温宁时常静静坐在后排听讲,偶尔提笔记录。他灵识补全后学东西极快,如今已能帮着魏无羡调试简易阵盘。
蓝忘机在学堂外静立片刻,看着魏无羡眉飞色舞地比划着符咒走势,引得满堂少年郎目光灼灼。
他唇角微微扬起,眼中漾起柔和的波光,随即转身,朝药园方向走去。
温情正俯身在晾晒架前,仔细翻拣着新采的草药。
“温姑娘。”蓝忘机在她身后三步外停下。
温情直起身,拍了拍手中草屑:“含光君。”
她目光落在他面上,“有事?”
蓝忘机从袖中取出另一只储物袋,素面无纹,与她先前那只形制相仿,却略小些。
他递过去:“有一事,想托付温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