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瑶知道,这一切的根基,都建立在“战争需要他”这个前提之上。
他是温若寒对付联军、尤其是应对聂怀桑那些诡谲计策的一枚重要棋子。一旦战事停止,无论胜负如何,他的价值都将暴跌。
若温氏胜,鸟尽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这种知晓太多机密、出身存疑又有能力的“功臣”,最好的结局可能是被圈禁一生,更大概率是被寻个由头悄无声息地抹去。
若温氏败……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百家恨他入骨,温若寒也绝不会保他,甚至可能将他推出去作为平息怒火的祭品。
他必须为自己谋一条退路,一条无论战局如何变化,都能保住性命、甚至可能攫取利益的退路。
这个念头,随着战事日益胶着、前途越发晦暗,在他心中灼烧得越来越剧烈。
这一日,前方暂无大规模冲突,赤水原防线相对平静。一道来自炎阳殿的传讯符,破空而至,落入孟瑶手中。这符还是由温氏从联军手中抢夺的战利品,仿制而来。
符上只有简单几个字:“速归岐山,面禀要务。”
孟瑶捏着玉符,指尖发凉。
温若寒此时召他,是疑,是诈,还是……鸟尽弓藏的前兆?
无数算计在心底滚过。他面色如常,交代完事务,带着几名心腹御剑而起,直赴那地火翻涌的岐山。
越是靠近,心弦越紧。炎阳殿在热浪中如巨兽蛰伏,等待他的,不知是何等局面。
他必须万分小心,这一步,错不得。
炎阳殿的大门在身后沉沉合拢,将明媚天光隔绝,只余殿内地火幽暗跳跃,将一切映得影影幢幢。
温若寒依旧坐在高台玄铁大座中,身影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庞大。
与多年前相比,他周身弥漫的怨戾之气厚重了不止一倍,如粘稠的黑雾缠绕不去,连带着那双望过来的眼睛,也沉淀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
孟瑶垂首,带着心腹稳步上前,依礼跪拜:
“弟子孟瑶,拜见宗主。”
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露分毫。唯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渗出冷汗。
不止因这封闭的殿宇,更因那扑面而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场。
“孟瑶,”
温若寒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石碾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