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外围五十里,半空。
天地在此处模糊成一片污浊的暗灰。远望如浓墨泼洒苍穹,近看却是令人窒息的沉滞。
稀薄的阳光艰难穿透厚重怨气,在地面投下斑驳黯淡的光影,如同垂死之人涣散的瞳孔。
空气阴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带着腐朽与绝望的味道。
魏无羡望着那片被侵蚀的天穹,眉头微蹙。他元婴期的神识,已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天地间流淌的恶意与哀鸣。
“蓝湛,我们能再靠近些吗?”
他轻声开口,目光仍盯着远方乱葬岗隐约的轮廓。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他自然能护住魏无羡周全——那枚系在魏婴腰间的忘忧草白玉,足以隔绝世间所有污秽侵蚀。他自己亦能随时张开结界,将魏婴护得滴水不漏。
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的担忧是另一回事。
他不愿魏婴涉险,哪怕只是靠近那片被怨气浸透的土地。
前世乱葬岗三月,是魏婴心中最深的伤疤,哪怕如今他已释怀,蓝忘机仍不愿他再直面那些阴森景象。
但……魏婴眼中那份认真与执着,他又如何忍心拒绝?
蓝忘机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
“若觉不适,立刻告知我。”
魏无羡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稀薄天光,明亮依旧。他笑起来,用力回握蓝忘机的手:
“知道啦,二哥哥。我有你在身边,怕什么?”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满是依赖与信任。
蓝忘机心头微软,不再多言,揽住魏无羡的腰身,周身泛起一层淡金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们并未瞬移,而是御空缓缓向前,越靠近乱葬岗,周遭景象越发诡异。
草木枯败扭曲成暗黑影子,地面裂缝渗出丝丝黑气。曾经游荡的低阶走尸与怨魂都已不见——被更深处的存在吞噬同化,成了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