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以后如何在仙门立足?让云梦江氏颜面何存?”
魏无羡静静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一字一顿道:
“难、道、你、不、是、吗?”
六个字,字字诛心。
江晚吟满眼震惊,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忍让包容他的师兄竟能说出这样的话,他踉跄后退,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声音。
魏无羡不再看他,眼底也毫无波澜。
早在他说出丹田被刺时,蓝忘机便呼吸骤紧,浅色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忽然想起,当初听闻魏婴与江家决裂后,他借口夜猎,匆匆赶往夷陵。
在伏魔洞昏暗的角落里,他曾瞥见几片沾着暗红血迹的碎布,当时心中便是一沉。
他问了,却被魏婴用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后来见魏婴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偶尔咳嗽,他想替魏婴把脉,却总被不着痕迹地推开。
原来……当时他伤得那般重!
魏婴本就灵力有损,恐怕这次更是伤上加伤,怕自己发现,才一直躲避!
这样一想,蓝忘机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转身,不由分说便扣住了魏无羡的手腕。
魏无羡微微一怔,却并未如以往那般挣脱或玩笑推拒。
觉醒记忆的他,早已剥落了那份因失去金丹而深藏的自卑与躲闪。如今的他,坦然无畏,无需在蓝湛面前遮掩任何伤痕。
蓝忘机指尖灵力轻探,不过瞬息,他脸色陡然煞白,握住魏无羡手腕的指节绷得发白,微微颤抖。
他抬起眼,紧紧盯着魏无羡,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浅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楚与不可置信,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地问道:
“魏婴……你的金丹呢?”
山谷中,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无羡身上。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愤怒,心中微软。
他轻轻拍了拍蓝忘机微凉的手指,传递着安抚的力道,然后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语气依旧平淡如常:
“我的金丹啊,送人了。”
所有人都呼吸一滞,眼中满是疑惑与惊愕。
什么叫送人了?金丹如何能送人?
“魏婴!”
蓝忘机指尖猛地收紧,捏得魏无羡腕骨微痛,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魏无羡只是朝他扬唇浅笑,轻声安抚道:
“放心,我没事。金丹于我,可有可无。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呃,你听我慢慢说……”
他顿了顿,心虚地移开目光,落在江晚吟下意识按住腹部的手上,唇边勾起一抹令人心头发凉的笑意,
“江宗主,你难道从来没怀疑过,当年你被温逐流化丹后,是如何在短短三天内,就能成功修复金丹,甚至品级更胜从前吗?”
江晚吟被当众揭穿化丹经历,顿时觉得难堪至极,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按住腹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浮现出了许多场景——
当年他醒来后腹部那突兀的疤痕;
失踪三月的魏无羡,归来后浑身冒着黑气,以前剑不离身,后来却再也不配剑;
回到莲花坞后的魏无羡,整日酗酒,被他轻轻一推,就倒地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