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让听者心头一紧:
“剖丹后我重伤未愈,灵力全无,与废人无异。便是那时,被温晁抓住,毒打了一顿,扔进了乱葬岗。”
话音落下,山谷中顿时又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乱葬岗——那是什么地方?在场众人无不悚然。那是修真界无人不知的绝地,千年坟场,怨气冲天,有进无出!
许多人觉得脊背发寒。原来那些骇人传闻,竟是真的。
而蓝忘机——
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脸色骤然煞白。
他曾从温氏修士口中逼问出过只言片语,也曾反复追问,却总被魏婴含糊带过。心中虽有猜测,却始终存着一丝侥幸。
此刻,这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心脏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痛得呼吸一窒。
江晚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一段被他刻意尘封、反复自我欺骗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曾和魏无羡约定,他重获金丹后,两人在夷陵山下小镇碰面。
他听到镇民们惊恐地议论,说温晁那魔头刚刚在镇上抓走了一个人,好像还是个年轻的修士,模样惨烈。
他心中莫名一跳,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温晁一行人御剑从低空掠过,为首的一个温氏修士手中,确实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那身形与魏无羡无比相似!
以他重获修为后的目力,若是仔细看,是能看清那人面容的,可他却移开了目光。
那一刻,他心脏狂跳,全身血液倒流,拼命告诉自己:
那不是魏无羡,不可能是他……魏无羡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落到温晁手里?一定是看错了……对,看错了。
唯有如此反复自我催眠,不冲动行事,才能保住他那颗失而复得的金丹。
于是,再次抬眼时,那一行人已经消失在乱葬岗方向。此后,他便刻意将这段记忆深深埋入心底,只当那是他的幻觉。
魏无羡将他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尽收眼底,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进了江晚吟心底。
“江宗主,说起来,我今日才知道,你当初是看到我被抓走的吧?
就在夷陵山下的镇子里。只是你没敢追上去,也没敢确认,对不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江晚吟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惨白的脸,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毕竟,我曾经告诉过你,修复金丹的机会只有一次。你那么珍惜这颗‘来之不易’的金丹,怎么能为了一个‘可能’是师兄的人,去冒风险呢?万一不是,岂不是亏大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众人耳边!
如果说之前的剖丹真相让他们震惊于魏无羡的牺牲,那么此刻揭露的“见死不救”,让他们看向江晚吟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鄙夷。
“江宗主!你……你竟眼睁睁看着魏兄被温晁抓走?!”
聂怀桑第一个失声喊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怒。
蓝曦臣温雅的面容上也露出了极度的震惊与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