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又生怕蓝忘机突然给他把脉,发现他隐藏已久的秘密,只能拼命眨眼。
——我没事!我好得很!你不用担心!
蓝忘机运转灵力,试图为他解除术法,试了几次后发现毫无效果,只能就此作罢。又见他除了被定住之外,确实与方才出厅时别无二致,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他揽着魏无羡往旁边退了两步,目光仍落在蓝涣身上,警惕未减分毫。
只是揽着人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众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的人”三个字还在耳边回响,蓝涣推人入怀,蓝忘机竟也没推开,就那么揽着。
席间静得落针可闻。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目光闪烁,心里头飞快盘算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魏无羡跟姑苏蓝氏还有一腿?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可再看蓝曦臣——那位真正的泽芜君还站在原处,额角青肿,眉间困惑未消,分明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众人更糊涂了。
这位与泽芜君生得一般无二的人物,究竟是谁?难道是蓝家哪代老祖宗,不知为何现了身?
若真如此,他为何要护着魏无羡?
有人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手,暗暗琢磨着该如何应对。
这人的深浅他们摸不透,可他方才出手那一瞬,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连蓝忘机都没拦住。这份修为,只怕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正心思纷乱间,一道身影从蓝曦臣身侧走了出来。
是金光瑶。
他面上已换了一副神情,方才被茶泼湿的衣襟还没来得及收拾,此刻却丝毫不显狼狈。他朝着殿门方向走了几步,在离蓝涣几步处站定,温和地笑了笑,拱手一礼:
“多谢阁下方才出手相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蓝涣,眼中浮起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
“若非阁下拦住魏公子,今日他恐怕已闯下大祸。阁下若不嫌弃,不如坐下一叙,阿瑶也好代百家,敬阁下一杯。”
说着,他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众人心中一定。
敛芳尊这话说得巧妙——不管这人是谁,先把他划到“帮我们拦住魏无羡”这一边来。只要他喝了酒,往后便不好再替魏无羡说话了。
魏无羡在蓝忘机怀里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他怎么觉得这位敛芳尊说话怪怪的,那笑容也让人不太舒服。
可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在心里念叨。
蓝涣垂眸,看向面前这人。
金星雪浪袍,谦卑的笑意,恰到好处的恭顺——与主世界那个被百家挫骨扬灰的金光瑶,生得一般无二。
只是这张脸,他太久没见过了。
自从玄正二十五年之后,这人便从他人生中彻底消失。七十年过去,他几乎快忘了这张脸长什么样。
如今再看,竟觉有些恍惚。
那双他曾以为最真诚最无害的眼中,分明藏着别的东西——野心、欲望、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算计。那些东西藏得很深,深到从前的他从不曾察觉。
可此刻,那些东西在历经世事的他眼中,清晰得像写在脸上,无所遁形。
蓝涣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