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眼珠动了动,眼中露出些许动容之色。
他想说是。在江家,相对虞夫人,江叔叔自是待他很好。可为何心里这样堵得慌?
蓝涣看着他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没有停下。
“江宗主问得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养育之恩,确实不是银钱能算清的。可我想问——江老宗主真的待无羡如亲子吗?”
他顿了顿,转头直视魏无羡的眼睛:
“无羡,我问你——江老宗主可曾怜你思亲之苦,为你父母立过衣冠冢、设过牌位?允许你祭奠父母?”
魏无羡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牌位……祭奠……
他想起莲花坞的祠堂。江家的列祖列宗,牌位整整齐齐,香火从未断过。每逢年节,江澄和师姐都要去磕头上香。
可他父母的牌位呢?
没有。
他小时候问过江叔叔,能不能给爹娘立个牌位,他想给他们上柱香。江叔叔只是摸摸他的头,说“人死如灯灭,不必拘泥这些形式”。
他信了。
可江家的列祖列宗,不也是“人死”吗?为什么他们就需要“拘泥形式”?
所以每年清明、中元,江家上下祭祖的时候,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没有人说过“你也去给你父母烧点纸”,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祭奠自己的爹娘。
他只能等夜里,偷偷跑到莲花坞外的河边,烧几张黄纸,对着月亮磕几个头。
可他从不敢让人知道。
因为虞夫人用紫电让他记住:他父亲身份低贱,母亲更是乡野村妇,不配享用香火。
他为了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将一切委屈都独自咽下。
此刻未来泽芜君一问,他才忽然发觉——若江叔叔真把他当亲子,怎么会连祭奠父母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是那些年他心底从不敢问出口的疑问。生怕问了,惹江叔叔不高兴;生怕问了,虞夫人的紫电又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