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没有温情姐弟,就没有今日的江宗主,更没有今日的云梦江氏。”
这话一出,厅中又是一阵骚动。
“还有这事?”
“温情姐弟救过江晚吟?”
“那后来百家清算温氏余孽时,江家怎么不出面保他们?今天魏无羡逼问温宁下落时,江宗主怎么不说话?”
“保什么保?你没听方才魏无羡说吗——他替江家报这个恩。意思就是江家根本没打算管!”
有人冷笑出声:
“救命之恩,敛尸之恩,就这么算了?云梦江氏真是好大的脸面。”
也有人叹道:
“魏无羡也是仁至义尽了。江家那么对他,他还替江家考虑这么周全。”
“可不是嘛。换个人,早就翻脸不认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句句落进江晚吟耳朵里,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开口。
聂怀桑坐在席间,手里的扇子摇了几下,又停住,再摇几下,终于稳下来。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那个曾经把他护在身后的人,不会变成了百家口中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不眨眼的邪魔。
魏兄还是那个魏兄。
会为了一句恩情,豁出命去。
哪怕那个人,是人人喊打的温氏余孽。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蓝曦臣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神情渐渐变了。
他想起方才魏无羡闯入斗妍厅时的模样——一身戾气,逼问金子勋,几乎要与百家翻脸。
当时他只当魏无羡心性大变,行事越发乖张。
原来是为了报恩。
原来温宁对他,竟有这等大恩。
他垂下眼,心下浮起一丝愧疚。
方才魏无羡说温宁对他有救命之恩时,满厅的人都在指责他猖狂,竟没有一个人开口问一句——究竟是什么样的大恩。
包括他自己。
聂明玦听完,点了点头,看向魏无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正视。
“魏公子重情重义,聂某佩服。”
他顿了顿,扫了江晚吟一眼,声音沉了几分:
“这恩,本该是江宗主自己报的。”
话没说透,意思却谁都听懂了。
——江晚吟自己不报,让魏无羡来替他还。背恩弃义。丢人。
魏无羡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他转过身,看向蓝涣。
那目光里带着急切,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焦灼。
蓝涣对上那双眼,知道他在想什么。
温宁。岐黄一脉。
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朝聂明玦走去。
“大哥。”
聂明玦抬眸看他。
蓝涣将玉牌递过去,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
“这是穷奇道阵法的通行令牌。”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厅中某处,又收回:
“金光善和金光瑶在那里给你们留了惊喜。请大哥务必带着仙门百家一同前去查看。”
聂明玦接过玉牌,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向蓝涣。
他不知道“惊喜”是什么。
可看蓝涣的神色,再想想他方才对金光瑶的态度——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没有多问,只沉声道:
“曦臣,你放心。我定会前去探查。”
话音落下,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众人循声望去——金光瑶。
他仍靠坐在食案旁,面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发颤。
可他始终垂着头,不敢面对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