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在文华殿领旨的同时,紫禁城东厂衙署内,王承恩早已接到崇祯帝的圣旨,他身着墨绿色蟒袍,腰束玉带,头戴宦官冠帽,面容阴柔,眼神却凌厉如刀,周身散发着东厂掌事人的肃杀之气。
手中捧着钦差圣旨与南方贪官名册,王承恩细细翻阅,名册之上,密密麻麻记载着江南、淮扬、湖广等地贪官污吏、劣绅盐商的姓名、官职、罪证,从布政使、按察使等封疆大吏,到州县小吏、盐运使,再到勾结官府的豪商巨贾,无一遗漏,罪证桩桩件件,清晰明了,皆是东厂密探耗时数月,暗中查探所得,确凿无疑。
“来人!”王承恩合上名册,沉声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名东厂掌班千户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公公!”
王承恩将圣旨与名册放在案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厉:“陛下有旨,命咱家出任钦差,南下江南,肃贪清奸,即刻调集东厂精锐番子一百人,锦衣卫缇骑两百人,备好钦差仪仗、刑具,半个时辰后出发,直奔淮扬!此番南下,凡名册之上之人,无论官多大、钱多少、家世多旺,只要罪证确凿,一律拿下,不许徇私,不许留情,谁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属下遵命!”众千户齐声应道,即刻转身下去调集人手、准备行装,东厂衙署内瞬间忙碌起来,番子缇骑个个身着劲装,手持兵器,神色肃穆,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王承恩望着南方的方向,心中冷笑,北方肃贪,他已让那些贪官污吏见识了东厂的手段,如今南方这群蛀虫,盘踞多年,贪墨无数,比北方有过之而无不及,此番南下,他定要让江南大地,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让所有人都知道,大明的国法,不容践踏,陛下的威严,不容挑衅。
两日后,王承恩率领东厂、锦衣卫人马,抵达淮扬。淮扬乃江南盐运核心,天下盐税大半出自此处,也是贪官盐商勾结最甚之地,此番南下,王承恩将第一站选在此地,便是要杀鸡儆猴,震慑整个江南。
钦差仪仗抵达淮扬府衙时,扬州知府赵文渊早已率领府县官吏,在衙门外等候,一众官员身着官袍,面带笑意,躬身相迎,看似恭敬,实则心中各有盘算。赵文渊身为扬州知府,兼任两淮盐运同知,常年与盐商勾结,贪墨盐税无数,家中家产万贯,早已上了东厂的肃贪名册,他听闻钦差南下,心中虽有不安,却自以为在江南根基深厚,又有盐商撑腰,料定东厂不敢轻易动他。
王承恩端坐于钦差轿中,待轿帘掀开,他缓步走出,目光扫过一众官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在场众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赵文渊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下官扬州知府赵文渊,率领属下,恭迎钦差大人,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王承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压迫感:“酒宴就不必了,咱家奉陛下圣旨,南下江南,专为肃贪而来,今日到扬州,便是要查两淮盐运贪墨之事,赵知府,劳烦将盐运账册、官吏名册,尽数取来,咱家要一一查验。”
赵文渊心中一紧,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强装镇定:“大人说笑了,两淮盐运一向规整,并无贪墨之事,账册繁多,一时难以集齐,不如大人先歇息几日,下官慢慢整理,再呈给大人审阅。”
“歇息?”王承恩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冷,“陛下命咱家星夜南下,查办贪腐,一刻不得耽搁,赵知府这是要抗旨不遵,还是心中有鬼,不敢拿出账册?”
话音落下,王承恩身后的东厂番子、锦衣卫缇骑瞬间上前一步,周身杀气毕露,在场的官吏个个面色发白,不敢作声。
赵文渊脸色骤变,强撑着说道:“下官不敢,只是账册繁杂,需时间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