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星之下,三人踏入荒骨原腹地。
风沙卷着碎骨呼啸而过,脚下每一步都踩在不知年代的妖兽残骸上。赵铁柱走在最前,左臂鳞片已蔓延至肩胛,幽光随呼吸明灭。他步伐沉重,却异常坚定,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
马光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四周。原本杂乱无章的白骨,竟在他们行进途中悄然挪移——肋骨斜插成箭头,颅骨排列如阶梯,脊椎弯折指向同一方向。这不是自然风化能形成的秩序。
“这些骨头……在给我们带路。”冷月霜低声道,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她话音刚落,腰间长剑忽然嗡鸣震颤,剑鞘表面凝出一层寒霜。
赵铁柱猛地停步,断臂处鳞片骤然炽亮,灼热气息蒸腾而出。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
“又来了?”马光蹲下身,一把抓住他手腕。触手滚烫,皮下似有熔岩奔涌。
“心跳……太快……”赵铁柱牙关打颤,“骨头在喊我……”
冷月霜忽然侧身,剑尖指向东北方:“沙暴要来了。”
远处天际线翻涌起灰黑色巨浪,狂风裹挟沙砾如刀锋般刮来。但那沙暴行进轨迹诡异——明明顺风,却绕开他们所在方位,形成一道环形屏障。
“不对劲。”玉衡子的声音从马光袖中传讯符里传出,带着急促喘息,“我刚截获万宝商会密令,萧寒衣买通他们,在祭坛外围布了三重杀阵。第一重‘蚀骨风刃’,第二重‘幻心迷瘴’,第三重……是活祭血引。”
符纸突然渗出血字,墨迹如活物般蠕动:“他要用赵铁柱的血,激活九黎封印。”
马光盯着那行血字,沉默片刻,忽然将传讯符捏碎。“绕路来不及了。”他说,“赵铁柱撑不过三天。”
“你疯了?”冷月霜转头看他,“直穿沙暴等于送死!”
“不穿才是死。”马光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沙尘,“萧寒衣算准我们会绕,所以把主力埋在东、西两翼。唯独这正面沙暴,是他故意留的‘生门’——诱我们进去,再关门打狗。”
赵铁柱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嘶哑:“老大,让我试试。我能感觉……那些骨头认得我。”
他抬起左臂,鳞片光芒大盛。刹那间,四周骸骨齐齐震动,眼窝中绿火腾起,连成一条笔直光路,直指沙暴中心。
冷月霜瞳孔微缩:“它们在回应他的血脉。”
“那就赌一把。”马光从储物袋掏出三枚丹药,“玉衡子炼的‘定魂散’,含在舌下,可抗幻术半炷香。月霜,你护住铁柱后心;铁柱,别抵抗那股召唤,顺着它走。我在前开路。”
“你修为最低,怎么开路?”冷月霜皱眉。
马光咧嘴一笑,甩出一叠金票:“我灵石多,你随意。”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踏入沙暴。
狂风瞬间吞没身影。冷月霜咬牙跟上,一手扶住赵铁柱,剑气护住两人周身。沙粒撞在剑罡上噼啪作响,如同万千细针攒刺。
沙暴内部并非混沌一片。无数骸骨悬浮半空,随气流旋转,眼窝绿火忽明忽暗,竟与赵铁柱心跳同步——他喘息急促,绿火便炽烈;他稍缓,绿火即黯淡。
“他在和祭坛共鸣。”冷月霜低声说,“这些骸骨不是路标,是锁链。它们在把他往核心拽。”
赵铁柱忽然踉跄,喉间溢出低吼。鳞片自肩头炸开,新生骨刺破皮肉钻出,形如短角。他双目尽绿,却仍死死盯着前方:“老大……等等我……”
马光回头,见他痛苦模样,心头一揪。但他没停下,反而加快脚步:“跟上!别让那些骨头把你拖走!”
沙暴深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冷月霜剑鸣更急,寒气弥漫三丈。“伏兵。”她低喝,“东南方十步,有人埋伏。”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破沙而出,手持弯刀,刀刃泛着幽蓝毒光。为首者冷笑:“马光,圣子有令,取你项上人头,赏灵石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