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剑鞘一收,转身便走。马光跟在她身后半步,脚步沉稳,胸口那道九黎印记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脊背发麻。东厢静室就在主峰偏殿尽头,青石铺地,四壁无窗,唯有阵纹在地面缓缓流转,泛着幽蓝微光。
萧寒衣被两条灵石锁链贯穿肩胛,钉在阵眼中央。锁链由高纯度灵石熔铸而成,每一道符文都嵌着债务契约的烙印,随着他呼吸起伏,发出细微嗡鸣。他低垂着头,青衫染尘,元婴气息被压制到几近熄灭,唯有胸口那道黑纹,如活物般随心跳明灭。
“你真要进去?”冷月霜停在门口,手按剑柄,“他刚签了魂契,神魂不稳,强行同步可能反噬。”
“我知道。”马光没看她,目光落在萧寒衣颈侧跳动的脉搏上,“但玉衡子留的话太模糊——‘容器’、‘祖骸监守者’,这些词听着就不是好东西。我得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冷月霜沉默片刻,侧身让开:“我在门外守着。若你三息内不出声,我就破门。”
马光点头,推门而入。
门合上的瞬间,阵纹骤然亮起,灵石锁链绷直如弓弦。萧寒衣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沙哑:“你疯了?魂契同步是双向撕裂,你一个引气境,扛不住元婴记忆冲击!”
“扛不住也得扛。”马光走到阵前,从怀中取出赊账簿。书页自动翻开,一行血字浮现:【魂契同步功能已解锁,消耗十万灵石,强制绑定目标神魂,持续三十息。是否启用?】
他指尖一点:“启用。”
赊账簿轰然展开,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将两人笼罩其中。刹那间,马光识海如遭重锤,无数画面碎片疯狂涌入——
丹房深处,玉衡子跪在一座青铜丹炉前,手指沾血,在炉底刻下繁复符文。那符文形如骨爪,缠绕九道锁链,正是祖骸符文。炉内空无一物,却传来低沉呜咽,仿佛有远古之魂在哀鸣。
画面一转,幼年冷月霜站在死囚营校场,瘦小身影被铁链锁住手腕。一名玄霄宗长老手持玉简,正对照她后颈皮肤上的印记。那印记淡如烟痕,形似残月,与马光胸口的九黎主印隐隐呼应。
“候选容器……失败三次……此女根骨尚可,但灵脉驳杂,弃用。”长老声音冰冷。
再一闪,玉衡子站在万岛链黑市,将一枚黑色丹丸交给蒙面人:“告诉圣子,祖骸锁已种入马光体内,只待他花够百万灵石,九黎印记自会激活。届时,祖骸之力归他,马光不过是个提款机。”
马光浑身剧震,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血来。他强忍神魂撕裂之痛,死死抓住赊账簿边缘。就在这时,一段更隐秘的记忆碎片浮现——冷月霜十岁那年,曾被带入一座地下祭坛。祭坛中央立着一尊九黎祖骸虚影,她被迫跪在骸骨前,后颈印记被强行激发。虽未成功,但副印已悄然埋下,只待主印共鸣。
“原来如此……”马光咬牙低语,“你不是看守,你是备胎。”
萧寒衣双目圆睁,显然也感知到了记忆泄露:“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你被人当枪使。”马光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流,“玉衡子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圣子,他在等我花钱,等我激活九黎印记,然后借你之手引爆祖骸锁,一举夺走所有力量。”
萧寒衣脸色惨白:“不可能……他说只要我夺你系统,就能继承祖骸传承……”
“传承个屁!”马光冷笑,“你连自己是诱饵都不知道。玉衡子早算准你会忍不住动手,所以故意让你赢那十五万灵石,让你以为掌控局面。结果呢?你一签对赌协议,魂契自动绑定,祖骸锁立刻激活——你成了我的抵押品,也成了他的弃子。”
话音未落,赊账簿突然剧烈震动,新提示弹出:【检测到副印共鸣源——冷月霜(筑基巅峰),位置:颈后。是否建立主副印链接?】
马光瞳孔骤缩。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外。
几乎同时,木门轰然炸裂!
冷月霜持剑闯入,剑尖直指马光咽喉,眼中寒意刺骨:“你窥探我过去?”
马光没躲,也没解释。他盯着她颈后那片裸露的肌肤,果然看到一道极淡的残月印记正在微微发亮,与他胸口的九黎主印同频共振。
“不是我想看。”他声音低沉,“是赊账簿自动触发的。你的副印,和我的主印,本就是一套。”
冷月霜剑势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怒意覆盖:“谁允许你碰我的记忆?谁给你的权力?”
“没人给。”马光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但我必须知道真相。玉衡子在布局,祖骸锁在吞噬我们所有人。你后颈的副印一旦激活,就会成为九黎祖骸的第二个容器——到时候,你不是剑修,是祭品。”
冷月霜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她想起幼时那些噩梦:黑暗祭坛、冰冷骸骨、后颈灼烧般的痛楚。她一直以为那是死囚营的酷刑残留,从未想过竟与马光有关。
“你撒谎。”她声音发紧,“我与你毫无瓜葛。”
“毫无瓜葛?”马光冷笑一声,抬手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狰狞黑纹,“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印记一疼,你的剑就抖?为什么刚才我启动魂契同步,你的副印会自动回应?”
冷月霜呼吸一滞。她确实感觉到了——就在方才,后颈突然一阵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