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匣底那缕黑气,无声无息钻入地砖缝隙,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沉没不见。马光正扶着冷月霜走出账房,脚下忽然一滞。
“不对。”他猛地回头。
账房地面阵纹尚未完全熄灭,但灵石流速监测界面在系统中疯狂跳动——原本平稳如溪的灵脉供给曲线,此刻剧烈震荡,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撕扯。灵石不是在消耗,而是在倒灌!流向不明,速率失控。
【警告:灵枢洲核心灵脉异常波动】
【检测到高阶咒力寄生痕迹】
【污染源正在沿主脉扩散,预计十二时辰内引发全域灵气紊乱】
红字弹出的瞬间,马光后背沁出冷汗。他一把攥住冷月霜手腕:“你感觉到了吗?”
冷月霜脸色苍白,却点头。她眉心赤印微微发烫,与某种遥远而深沉的律动隐隐呼应。“地脉……在哭。”她声音极轻,“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喉咙。”
赵铁柱刚把老疤的尸身抬出门,闻言立刻转身冲回:“老大,要封账房吗?”
“来不及了。”马光盯着系统界面,手指飞快滑动,“咒力已经顺着地脉跑了,账房只是入口。现在封锁,等于把毒关在自己家里。”
他调出灵石余额——今日刷新额度尚余八十七万。足够豪赌一场。
“赵铁柱!”马光语气陡然凌厉,“带死囚营所有人,立刻封锁账房三百步内所有通道。一只老鼠都不准进出。若有强闯者——”他顿了顿,“打断腿,扔进妖兽坑,我报销医药费。”
赵铁柱咧嘴一笑,血痂还挂在嘴角:“得令!”他转身狂奔,吼声震得铁栅哗啦作响:“死囚营集合!老大给灵石,刀山也敢闯!”
人群轰然响应。那些刚脱奴籍的流民、欠债修士、叛逃散修,此刻眼中再无怯懦,只有被灵石点燃的凶悍。他们抄起铁棍、骨刀、破盾,迅速列阵,将账房围成铁桶。
马光转向冷月霜:“你能追踪那股黑气吗?用副印共鸣。”
冷月霜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寒光凛冽:“能。它走的是古灵脉支道,方向……玄霄宗祖坛。”
“果然。”马光冷笑。萧寒衣这招够毒——不直接攻击他,而是污染整个灵枢洲的命脉。一旦主灵脉被咒力寄生,全洲灵气将逐渐腐化,修士修炼必遭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届时,谁还会信一个连灵脉都护不住的“灵石道盟”?
“玉衡子!”马光对着传讯符低喝。
符纸微亮,传来老头气急败坏的声音:“小祖宗!我正炼‘九转凝神丹’,炉火差一点就废了!你又烧钱是不是?”
“三十万灵石,立刻启动‘地脉净化弹’。”马光语速极快,“我要你在半个时辰内,把弹体部署到祖坛地脉交汇点。”
“你疯了?!”玉衡子声音拔高,“那玩意儿是上古禁术改良版,稍有偏差就会炸穿地壳!而且——”他压低嗓音,“玄霄宗祖坛有护宗大阵,元婴以下靠近即死!”
“所以需要冷月霜。”马光看向身旁女子,“她负责定位污染源,你负责投弹。我赌她能精准到三尺之内。”
冷月霜没说话,只是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清鸣,一道无形剑意直刺地底,循着黑气轨迹疾驰而去。她身形微晃,显然强行催动副印对身体负担极大。
“你撑得住?”马光皱眉。
“撑不住也得撑。”她咬牙,“若祖坛真被寄生,我玄霄宗……不,整个灵枢洲都将沦为咒傀温床。”
马光沉默一瞬,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只破碗,塞进她手中:“拿着。老疤的魂还在护道,你别让他白死。”
冷月霜低头看着碗底“新生”二字,指尖微颤。她没多言,只将碗收入袖中,转身跃上屋顶,剑尖指向北方天际:“跟我来!”
两人御风而起,身后传来玉衡子的咆哮:“等等!净化弹还没装引信——喂!你们至少让我收个定金啊!”
马光边飞边在系统中操作:【预付三十万灵石至玉衡子账户,备注:失败则双倍索赔】。
玉衡子那边顿时安静了。
夜色沉沉,灵枢洲大地之下,浊灵如毒蛇游走。冷月霜剑意所指之处,地表草木枯萎,岩石龟裂。越是接近祖坛,她眉心赤印跳动越急,仿佛与某种沉睡之物同频共振。
终于,玄霄宗祖坛轮廓在夜雾中显现。九根盘龙石柱环绕中央祭坛,碑林森然,香火早已断绝。此处本是宗门圣地,如今却死寂如坟。
冷月霜落地无声,剑尖轻点地面。刹那间,她浑身一震,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