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同馆的西偏厅内,檀香袅袅,案上摆着新沏的雨前龙井,青瓷茶盏映着窗棂外的天光,氛围比召见李芳硕时温和了数倍。
朱高炽身着锦缎常服端坐主位,朱雄英立在身侧,二人目光落向厅中,看着周王朱橚与三位身着琉球特色锦袍的君王缓步入内,面上皆是和煦笑意。
这三位琉球君王,正是承天年间琉球三分国的执掌者——中山王尚巴志、山南王汪应祖、山北王攀安知。
琉球自古便与中原往来,三分国后更是奉大明为宗主,只是昔日国小民贫,海岛之地物产贫瘠,百姓多以渔猎为生,日子过得极为窘迫。
直至数年前,大将军王朱高炽亲自带着精通农桑、工艺的朱橚远赴琉球,踏遍琉球诸岛定下种植蔗糖、建港通商之策,这方海岛才真正迎来了新生。
“臣朱橚,见过大将军王,见过太子殿下。”朱橚率先躬身行礼,他年过五旬,因常年在琉球督办蔗田、改良工艺,面色略黑,却精神矍铄,眼中满是爽朗。
中山王尚巴志紧随其后,与山南、山北二王一同躬身,以大明藩王之礼叩拜:“琉球中山王尚巴志、山南王汪应祖、山北王攀安知,见过大将军王,见过太子殿下,愿大明国运昌隆,大将军王与太子殿下巴山越海!”
“诸位免礼,坐吧。”朱高炽抬手虚扶,示意众人落座,待侍女奉茶毕,便笑着开口,“今日召诸位前来,无甚要事,只是许久未见,想问问琉球如今的光景,百姓们日子过得尚可?”
这话一出,三位琉球君王眼中瞬间涌上热切的感激,中山王尚巴志率先起身拱手,声音里满是真切的动容:“托大将军王的洪福,我琉球如今的日子,已是昔日想都不敢想的光景!昔日琉球诸岛,唯渔猎为生,土地贫瘠,百姓食不果腹,岛中更是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自大将军王亲率周王殿下莅临琉球,为我等定下种蔗、建港之策,周王殿下又亲力亲为,踏遍诸岛选蔗种、改良制糖之法,教我琉球百姓垦田种蔗、熬糖制霜,我琉球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山南王汪应祖也连忙接话,语气恳切:“周王殿下不仅教我们种蔗,还改良出了雪糖之法,那雪糖莹白如霜,甘甜醇厚,运至大明、南洋诸地,皆是抢着要的好物!大将军王为我们建的那几座通商港,如今更是帆樯林立,大明的商船、南洋的番舶,日日往来不绝,蔗糖、琉球的海产借着港口远销各地,每年赚来的银子,皆是天文数字!我等将贸易之利反哺百姓,免赋税、建屋舍、兴学堂,如今琉球百姓,人人有饭吃、有衣穿,孩童能进学堂识文断字,便是昔日最贫苦的渔户,也能靠着蔗糖贸易赚得盆满钵满,这一切,皆是大将军王与大明的厚恩啊!”
山北王攀安知性子稍沉,却也起身拱手,眼中满是敬服:“昔日琉球三分国,偶有争端,自大将军王为我等定下盟约,以通商之利联结三王,如今琉球三岛亲如一家,再无纷争。周王殿下还为我们带来了大明的农桑之术、工匠之法,教我们修水利、造船只,如今琉球不仅蔗糖闻名,造船之术也日渐精进,百姓的日子,过得比中原的许多州县还要安稳。我等三王,还有琉球的万千百姓,皆是打从心底里感念大明,感念大将军王的再造之恩!”
周王朱橚闻言,笑着摆手:“你们三个不必过谦,这皆是琉球百姓肯干肯拼,也是大将军王的计策高妙。我不过是略尽绵薄,将大明的农桑工艺传了过去,真正让琉球富起来的,是大将军王为琉球打开了通商的大门,让琉球能借着大明的威势,立于四海贸易之中。”
朱高炽听着几人的话,眼中笑意更浓,指尖轻点桌面,缓缓道:“琉球能有今日,既是你们三人治理有方,也是琉球百姓勤勉肯干,大明不过是扶了一把。我大明素来厚待藩邦,只要真心归向大明,大明便不会亏待。”
说到此处,朱高炽话锋微转,目光扫过三位琉球君王,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今日召诸位前来,除了问慰琉球近况,还有一事,想与诸位商议。如今占城、真腊已然举国内附大明,受大明工业、农桑扶持,日子愈发红火;朝鲜也即将归降,入我大明版图。本王念及琉球与大明渊源深厚,又受大明恩惠多年,百姓与大明亲如一家,不知诸位王上,可有想法,让琉球也效仿占城、真腊,举国内附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