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许久，古木煌柔和的嗓音再次响起，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耳廓。“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月季零觉得自己一直都过得不错，吃得饱穿得暖，除了偶尔会从满是血腥的噩梦中惊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古木煌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糙。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怜惜地看着她。那副样子，分明一个字都不信。

月季零心中暗叹：是啊，一个五岁就家破人亡，失去一切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好呢？可她觉得自己，真的过得不错。

“和我说说你吧？”月季零微微勾起唇角，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古木煌的怀里。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古木煌好看的眉毛却轻轻拧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再次坠入了那段昏暗而压抑的记忆。“月府出事的消息传来时，我闹着要去找你，我不信你死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爹不让，把我锁了起来，一步都不准我出门。我喊破了喉咙，他都不肯放我。”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叙述，月季零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能想象到一个六岁的孩子，被困在华丽的牢笼里，听着青梅竹马家的噩耗，那是何等的绝望与无助。

“我还是跑了出去。”古木煌继续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一路跑到月府，那里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黑的，到处都是灰。”

“我找不到你，就用手去刨，不停地翻那些还烫手的断壁残垣，一声声地喊你的名字……”

月季零的呼吸滞了滞。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此刻浑身脏污，绝望地跪在余烬里，用稚嫩的小手疯狂地挖掘着，试图从死神手里抢回他的女孩。

“后来，我哭累了，晕倒了。醒来就在古府，之后的事也记不清了。”古木煌垂下眼帘，声音低落了下去，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笃定地抬起头，“但我就是信你还活着，你一定活得好好的。因为你对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