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丫头婆子早被方才郭宜宁那番做作给吓怕了,闻得孙妈妈的话儿,都有些不敢上前。
郭宜宁倒也不要人扶,自己便坐了起来。
却并不站起来,仍坐在地上,哭向孙妈妈道:“妈妈说我不尊重不成体统,惹人笑话儿,妈妈也先看看自个儿!”
“我不过白劝姐姐几句,有错儿吗?姐姐罚我禁足,罚我抄《女诫》我也认,但丫头们借扶我之际推我也是我的错?”
“我这头上破了的油皮妈妈难道看不见?可怜我才进门一日,就弄出了一身的伤,若是时日一长,岂不是连命都要没有了?”
“连命都要没有了,我还管那些体面尊重,管旁人笑话儿不笑话儿做什么?妈妈说这些话,才真正是笑话呢!”
说着便又大声哭了起来。
“……夫人是知道孙妈妈那张嘴的,最是能说会道了,只怕府里就找不出几个能说赢她的。可她却一下子便被郭姨娘给顶得没了话,郭姨娘可真真是太厉害了!”
璎珞一边学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给孔琉玥听。
一边忍不住笑,“连孙妈妈都被郭姨娘说得没了话儿,更何况旁人?”
“于是都把头低得都不能再低,既不敢上前劝,也不敢上前拉。”
“三夫人看在眼里,越发恼怒,就命丫头叫几个小厮去,说就不信还治不了郭姨娘了!”
璎珞说到这里,因话说得太快太急有些口渴,于是停了下来喝水。
白书与蓝琴几个便忙急声追问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璎珞喝了水,笑道:“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孙妈妈如何还敢让事情传到外院去?”
“那三夫人善妒媚宠、容不得人,不敬太后的名声岂不是要传到外院,甚至还要传到府外去了?便又反过来劝三夫人大事化小。”
“三夫人原是不肯听的,不想在这个当口,三爷又使了人来问是怎么一回事,命三夫人大清早的别闹得大家都不安生。又当众赏了郭姨娘不少东西,还命三夫人立刻使人去给郭姨娘请大夫后,方将此事暂时给平了。”
“孙妈妈还严令清溪坞的人不准将这事儿外传,不过我瞧着,只怕这会子府里已有半数已上的人知道了!”
白书蓝琴几个听了,便都扼腕道:“三爷干嘛要在那当口使人去问啊,就该任由郭姨娘再闹一会儿的,看三夫人和孙妈妈能拿她怎么样!”
又笑道,“这郭姨娘才进门短短一日,已让大家瞧了两场好戏,府里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寂寞了!”
言谈神色间都满满是幸灾乐祸。
孔琉玥看在眼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几个小蹄子,就巴不得清溪坞的房顶被掀翻了是不是?”
蓝琴抢先笑着反问,“夫人难道就不希望看到?”
孔琉玥又岂会不希望看到?
事实上,她巴不得三夫人被郭宜宁给气死过去,两个人将清溪坞给闹得鸡犬不宁,让傅旭恒好生享一回“齐人之福”呢!
因笑嗔道:“知道你还问?”
不过,她倒还真有点意外于郭宜宁的战斗力,想不到当大家闺秀完全及不了格的郭宜宁,在泼妇这块儿领域上,还挺有天分的。
果然不愧她的出身,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