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再说什么?”祁渊冷不丁停下脚步,转过身直勾勾盯着她看。
愣神间,姜芸不曾注意到身前人的做东,一不小心便撞了上去,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想为自己解释。
四目相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叫祁渊给听到了,不由红了脸,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更不清楚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朕何时扣你俸禄了?”见她不搭话,祁渊冷着脸开口,心里思索着自己究竟有没有跟王德全说过类似的话。
“先前奴婢问王公公,他可是说的陛下您既然话都说出口了,自然是不可能再有变数的。”提起这个,姜芸便满脸委屈,她兢兢业业伺候祁渊,平白遭了奸人陷害,还要被罚俸禄,这换了谁不委屈。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罚她俸禄了?】
【难道王德全没跟姜芸讲清楚?】
【觉得高级宫女的俸禄太多了不想要?】
祁渊百思不得其解,姜芸也同样诧异,她先前问王德全俸禄的事,这暴君可就是这么说的啊,怎么现在还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
“朕已经让王德全去准备了,你日后便贴身伺候朕,俸禄按高级宫女的标准。”祁渊难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姜芸的月奉给提高了些。
可丝毫不清楚宫女之间月奉差距的姜芸却听得一脸懵,思索片刻后,她得出了个十分简单的结论:
自己不仅升职了,而且月薪还增加了不少。
姜芸立刻跪地谢恩,早知道祁渊人这么好,她私下里就少骂几句了,现在这月奉拿着还有些于心不安。
“不过我都贴身伺候他了,他给我多点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这暴君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子。”姜芸撇撇嘴,不过片刻便成功说服了自己。
有了读心术这个便利的外挂在,她伺候祁渊确实轻松不少,尤其这人还素来是有什么需求都不能张嘴说一下,直接想着要怎么把伺候他的宫女给弄死了。
姜芸都有些怀疑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让人好生伺候着,还是单纯想随机找个倒霉宫女送到刑部去给他们试试最新研究出来的酷刑效果怎么样了。
【她怎么又傻站着不动了?】
天色渐暗,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兴许是听到了先前姜芸的抱怨,祁渊走路的速度明显慢下来许多,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跟在人身后,时不时跑起来才能追上。
【算了,她怎么走这么慢……朕走得都这般慢了,怎的她还是追不上?】
莫名其妙遭到祁渊嫌弃了的姜芸心里委屈,可想到他不仅不再追究自己把茶水泼到了萧贵妃遗物上的事情,还愿意提拔她,让她顺着杆子往上继续薅他羊毛,又很不争气的选择了原谅祁渊。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
如果给的够多,姜芸也是很愿意贴身伺候他的。
“陛下,前面便到了养心殿,您若是没什么吩咐,奴婢便先退下了。”姜芸轻声说着,心中仍有些害怕,虽说她可以为了俸禄而随时待命,但现在那本书怎么样了,她心里没底,还是能逃就逃比较好。
祁渊默不作声,沉默站在原地,背对着姜芸,也不准她先一步退下,自己也不回养心殿去,微仰着头,眼睛直勾勾望着天际,看上去很是落寞。
姜芸上前半步,想要安慰他些什么,可面对这个阴晴不定的暴君,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暮秋时节,皇宫外墙的几排树基本上都已经秃了,风一吹,便卷起了落叶,恰巧今夜风大,残叶从头顶上飞过,又落在地上,模糊了视线,衬得眼前人的背影越发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