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渊看了眼手中强塞进来的碗,又看看一旁笑得满脸温柔的姜芸,毫不犹豫把药全喝了。
他兴冲冲给姜芸展示干净的瓷碗,吓得姜芸赶忙从祁渊手中拿回来放好,看着乖乖坐在一旁的祁渊,她放缓了声音,想骗祁渊跟自己一起好生歇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五岁大的祁渊素来如此,姜芸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大步走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视线落在她受伤的左肩上,紧抿着唇,却默不作声。
“芸姐姐,你肩膀上的伤……”阿渊眼睛死死盯着,声音有些哽咽,一时间竟让人有些分不清受伤的究竟是谁,分明疼得是姜芸,可祁渊却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蹙眉看向祁渊,四目相对,一时间姜芸有些无措,要是让她面对暴君,姜芸尚且还能冷静应付,但现在看着跟前主动俯身,满脸心疼的阿渊,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不用担心,已经处理过了的。”姜芸垂眸,说实话,她现在有些不敢直视祁渊,孩童的关心太过炽热,而她从未有过类似的体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真的吗?”阿渊抿唇,朝姜芸伸出手,想触碰,却又怕自己碰疼了她,只能悻悻收回,万千关心只能通过语言来表达,可这对祁渊来说又太过艰难,打小他便被母妃教导,说什么自己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不能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所以他的关心也不能太过直白露骨。
阿渊蹙眉看着,沉默了许久,久到姜芸都要以为这件事终于可以翻篇的时候,他又开口了:“可是,就算已经处理过了,芸姐姐也会疼的啊。”
闻言,姜芸愣了一下,仔细感受着,不知是不是疼习惯了的原因,一时间她竟然还没有觉得有多疼,可下一瞬,似乎是刻意报复一般,痛感袭来,如钻心一般,让人难以忍受。
姜芸眉头紧锁,死死咬着唇,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好受一些,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额头上冷汗直冒,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水中一般。
“你看,芸姐姐你还逞强说没事,都疼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阿渊鼻子酸酸的,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他赶忙装作揉眼睛,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哭。
但这世上仅剩的唯一一个会关心自己的人成了这样,他一个心智只有五岁孩童水平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阿渊抽抽噎噎的,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姜芸的左肩,温热的感觉似乎抚平了疼痛,姜芸缓缓睁开眼,看着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模样的阿渊,嘴角扯出一抹笑,抬起右手想揉他脑袋,却发现自己现在这姿势根本够不到他,手尴尬悬在空中。
姜芸只是笑笑,刚想收回手,便看到阿渊乖乖俯下了身子,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掌心痒痒的,若不是姜芸定力了得,只怕当场就要笑出声了。
“阿渊,过了这么久,你累不累?”姜芸很希望这孩子能告诉她自己累了,要休息,毕竟这情毒想要完全祛除,也得要一段时间才行,不单是祁渊,就连姜芸自己,也得养好精神,不然再施针的话,她怕是很难撑下去。
【芸姐姐为什么这么问?】
【她是累了吗?那……阿渊是不是也应该说自己累了?】
“嗯,有点累了,芸姐姐我们要继续躺在一张小床上睡觉了吗?”阿渊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虽然小孩确实说出了姜芸想听的话,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休息一段时间了。但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继续躺在一张床上啊,姜芸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从未想过当初不过就是随口一句哄孩子的话,能让小阿渊一直惦记到现在,这怎么想都不应该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储君能做出的事情。